第三百三十章 别怕(1 / 1)

国师大人凶且甜 水笙 3038 字 1个月前

从佩奇房中出来,邱玉珂擦净脸上的泪,可一想到佩奇跟她说的话,又觉得悲从中来。

只得用力眨眨眼,好让自己转换一下情绪。

小丸子已经把她做的饭菜准备好了,她让小丸子去陪陪佩奇,自己则拎着食盒往书房送去。

安抚好佩奇,她又要去安抚另一个了。

这二人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只要他们无恙,自己才能稍稍开怀。

明净川的书房更应该称之为竹林小轩,藏于紫竹林,静谧之中不乏典雅,只有一条通幽小道延伸而出。

小道两侧是精雕细琢的石灯,此刻尚是黄昏,已燃起荧荧星火。

没走几步就到了六合轩,李公公正站在檐下等待传召,但看他脸色不安,似乎在打扰和不打扰之间犹豫了半晌。

待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到邱玉珂一人缓步行来,便不由一喜,快步迎了上去:“三姑娘!您可算是来了!”

“先生还是没吃东西?”

李公公摇头:“不让进。”

“我去看看。”

“那真是再好不过,再好不过。”

没等李公公通报,她已自顾自的推开门扉。

六合轩的门窗屋顶都是用竹子搭建,天生带有一股竹骨的清新。

此刻暮色四合,内室并未点灯。

背后夕阳入内,照在几张矮柜上,上面码放着竹简,再往后则是两排书架,藏于暗处。

李公公在她背后将房门关上,招招手,让侍奉在门口的侍女跟他一起退下。

六合轩内外两进,外间除了桌案书架便只有一张琴桌。

虽从未听他弹过琴,但看这琴面釉光便也猜到曾被主人抚过多次。

外间与内间相隔一帘,薄纱软似烟,映出帘后一人朦胧的身影。

明净川此刻正盘腿坐于榻上,手结太极印,素衣如水,长发如瀑,垂下榻来。

邱玉珂蹑手蹑脚的进去,环顾一圈,将食盒放在地上,拿出里面的饭菜摆在矮几之上。

晚风带着水汽自窗外送了进来,吹动纱帘缓缓,亦勾了三姑娘几根发丝荡在额前。

她动作很轻,似是怕惊动身后之人,刚把最后一道点心放下,便被人自背后圈入怀中。

随之而来的是他冰凉的唇瓣印上她的面颊,耳垂,脖子,似骄阳之下的旅人,细细寻着一汪解渴的清泉。

“先生……”三姑娘痒痒的缩了缩脖子,腰腹间的双臂却愈发收紧,将她困于其中,不得挣脱。

随着身后之人的呼吸逐渐变的急促,邱玉珂亦被他撩拨的有些不自在。

她回过头去,回应着他的热情。

晚风过处,浑浑噩噩不自知,只记得此刻的缠绵与无法割舍的依偎。

人生本是一场孤独的逆旅,哪有那么多岁月静好?

直到飞鸟掠空林,乌雀嘲哳,夕阳沉于西山之下,二人才气喘吁吁的相拥于一处,止住这满室的悸动与燥热。

“先,先吃饭……”三姑娘用脸颊蹭蹭他的,抬头时眸光湿润,宛若有星子藏匿其中。

后者垂眸看她,目光掠向她微微肿胀的红唇,以拇指轻轻擦拭上面留下的痕迹。

“我自己做的。”邀功一般,三姑娘冲他眨眨眼:“爱心晚餐。”

“说过了,不让你去那烟熏火燎之地。”国师大人的嗓音有些沙哑,听在人耳朵里,却好像羽毛挠心,无来由的一阵心痒难耐。

“为夫君洗手作羹汤,我愿意!”

这夫君二字果然正戳红心,国师大人瞧着心情似乎好了些。

抬手点亮灯烛,琉璃盏下,光晕将饭菜佳肴照出别样的颜色,光是看着就已知道滋味甚美。

拉着男人的大手席地而坐,三姑娘一样一样介绍:“我煮的江米粥,可能没你家大厨做的鸡茸粥好喝,但胜在一个清淡!这是翡翠山药球,甜口的,这是三色蒸蛋,蘸着酱料吃,你别看着这酱料红红的,其实不辣。还有素鲍鱼跟缸豆酿肉,灶间炖着枸杞鸡汤,咱们当夜宵喝。”

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菜,没有鲜公楼那些花哨的做法以及典故做的名字,但却有种家的滋味在其中。

“我还给你做了点心,”三姑娘献宝一样从食盒底层端出两碟小点心,白色半透明的是雪梨糕,另有一份麻薯红豆糕。

“先吃点心还是先吃饭?”她捧着雪梨糕冲男人眨眼,一副快‘吃我,快吃我’的小表情。

国师大人自然要配合配合:“哪个最甜?”

“当然是雪梨糕最甜!”

后者以舌尖尝了尝唇瓣:“你比雪梨糕要甜。”

“那先吃我。”言罢,凑上去,又给了国师大人一个么么哒,三姑娘表示今天真是占大便宜!

后者终是失笑,冰山消融,眉眼间尽是温润之色。

“其实雪梨糕也不差!”

“那便尝尝。”

“好嘞!”

拈一块糕点送入男人口中,看他细细品尝,邱三姑娘迫不及待的等着点评。

“如何?”

“尚可。”

这道点心没用太多配料,只有雪梨的清甜,软糯的同时又入口即化,清肺润燥。

“再尝尝麻薯红豆糕!”三姑娘又往他嘴里喂了另一种糕点,见他吃了,欢喜的又去盛粥:“这粥熬的软烂,很好喝!”

男人亦配合的抿了一口,才刚咽下,嘴里又被塞了一块蒸蛋。

“先生要不要试试素鲍鱼?我自己研制的,可能味道有点重。”

这素鲍鱼说白了就是蘑菇做的,外表改刀,瞧着是鲍鱼的样子,吃进嘴里还真有点鲍鱼的口感。

“还有这个翡翠山药球,外面绿色的是青菜揉的汁液,是不是很好看?来,张嘴!”

殷勤的小手被男人抓住,明净川看看那筷子上夹的菜,又看看眸光晶亮的三姑娘。

他道:“别怕。”

“啊?”三姑娘扯着嘴角,笑的有些不自然,连带眼角都被灯烛映照的微微泛红:“我,我没怕啊……”

“我很好,玉珂,我很好……别怕。”男人说着,便将她拥入怀中,那筷子上夹着的翡翠山药球咕噜噜滚了出去,碰到竹榻才停下。

邱玉珂亦环抱住他,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他的肩头:“那你为什么不吃饭,还把自己关起来,我,我怕你不要我了……”

“不会的,你我婚约有天地为证,不会作废。”

“那你以后无论去了哪里,都要记得带上我!”

“好。”

“就算,就算你不做国师了,就算你要浪迹天涯了,也要带上我!”

后者失笑:“好。”

“我以前不想成亲,不想早早的生孩子,但我现在却恨不得明天就和你成亲,恨不得这会儿就有孕,好叫你丢不下我!”

“哪有未出阁的姑娘这样说话的,不害羞。”

“可,可我就是这么想的!”

“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娶你,一定。”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这世上总会有许多事情是他身为国师也无法干涉和左右的,比如身世和毁誉。

但总要有些东西,必须在他掌控范围之内。

命运若不让他做这大斉的国师,他起码要做自己的主宰。

*

第二天一早,承王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昨日一场昏天暗地的大雨,加快了整个秋来的步伐。

他今日只穿一件白色的中衣,未着冠冕,一入宫便跪在了朝闻殿的殿前。

膝下的青石还带着水汽,沁湿了他的衣衫,但他却依旧跪的笔挺。

莲贵妃得知消息赶来惊了一跳,着急让内监取外衣来给他披上。

但承王却不肯穿,依旧跪在阶前,高声唤道:“儿臣来向父皇请罪!”

莲贵妃急的直跺脚,扭头看看紧闭的朝闻殿,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儿子,恨恨说道:“你又无罪!请什么罪!真正有罪的人还在偷着乐呢!”

承王道:“不管怎么说,京都商会联名上告,告的是儿臣,百姓聚于大理寺前讨要公道,一切也都是因儿臣而起,这个罪,儿臣应该请!”

莲贵妃真恨不得打他几巴掌,但又不能真打,只得快步登上台阶,要往朝闻殿里求情,却被内监拦门。

“皇上!皇上!无论如何,你……”

话音未落,大门自内打开,眼前站着的却是戚老将军。

“贵妃娘娘。”戚将军行礼:“陛下叫王爷进去说话。”

莲贵妃赶忙应下,着人去搀儿子起来。

跪的久了,那冷硬的青石让承王膝盖又疼又酸,险些没站住。

内监扶他走到门口方松手,承王抬头看了戚将军一眼:“将军。”

“殿下请。”

二人进了朝闻殿,殿门又在莲贵妃面前关上。

她想贴着门听听里头的动静,但任凭她贴的再紧也什么都听不清楚,心下不免着急。

此刻朝闻殿中只有三个人,诚安帝连贴身伺候的秉笔太监都没带在身边。

此刻门窗紧闭,光线淡薄,只有镶嵌于宝座周边的玉石折射着淡淡的光华。

朝闻殿广阔,没有人的时候愈发显得冷寂空旷,连带那一国之君瞧着都没有几分生气。

“陛下,承王殿下来了。”戚将军禀报了一声。

诚安帝这才缓缓睁开眸子,自高处,俯瞰着自己的长子。

“儿臣特地前来,向父皇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