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手可摘星辰(1 / 1)

国师大人凶且甜 水笙 3180 字 1个月前

“先生,我会不会太贪心?一世才刚开始,我就开始期待百世。”

她勾着男人的脖子,看到他深潭一般的眼底倒影着自己。

何其有幸,与君相逢,又何其有幸,与君相守。

“本座比你还贪心,”男人以额抵上她的:“本座在此发愿,生生世世,无论你我何去何从,终能相伴相守。”

三姑娘鼻头一酸,踮起脚尖,含上他的唇瓣。

清风送爽,明月清流,于莲瓣重叠间加深这个吻。

幸得明月知羞,隐入云间良久。

待舫行城郊,河面没了花灯,天地辽阔,层林递减。

莲状的画舫静静行于水面,邱玉珂好奇的左右探看:“咱们这是要去哪?”

“带你去看星星。”

“星星?”她不由惊奇:“看星星不是要去占星台吗?”

作为未来的国师夫人,她可是有自由出入占星台的‘令牌’的。

男人却卖了个关子,直到前方画舫出了林间,眼前豁然开朗。

紧接着,无尽苍穹映入眼帘。

夜幕深蓝,星子闪烁,云伴风行,如同置身于天上银河。

“这什么地方?”邱玉珂围着莲瓣转了一圈,看到身后的京都和山林在离她越来越远,而她如同乘着这艘画舫奔月而去。

“你又在用障眼法哄我?”她不信,在脸上用力掐了一下,疼的。

男人失笑,不由心疼的摸摸她的小脸蛋:“这不是障眼法,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的湖吗?”

她记得,当初大哥带他们去郊游的湖!

“不对啊,我记得湖边有山!”

如今周围空旷并没有山,也正因如此,浩荡天幕才倒影于水中,如同置身天上人间。

“我们在山上,前面是瀑布,瀑布之水汇于下游,才是我们相遇的那片湖。”

“原来是这样!这个地方好漂亮啊!”她趴在莲瓣上向外探身,似乎想要抓住那近在咫尺的星辰:“先生!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国师大人警惕的抓住她,以免她贪玩失足掉下去:“年幼时曾在清风观修行,偶然得见这样的景象,便算着哪日能带你过来看看,顺便,把生日礼物补送给你。”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小女人兴奋无匹:“比送孩子强!我当时怎么没想到送你一片良辰美景呢!”

“咳!”被《迷魄抄》送礼篇支配的恐惧,让国师大人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本座以为,这世间万物皆俗品,唯有这漫天星辰堪与你匹配。”

“先生不光长得漂亮,说话也漂亮!”

将人勾入怀中,男人问她:“你喜欢哪颗?”

“那颗!最亮的那颗!是织女星吗!”她跳起来要够,明明觉得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

“此乃紫微斗数八吉之一的禄存,”男人说着便伸手捏住那颗最亮的星辰,轻轻松松将其从夜幕之上摘下:“主福禄寿基,解厄制煞,你戴在身上最合适不过。”

他后半句说了什么邱玉珂半个字也没听进去,从看到男人轻松摘下星星开始,她就惊了个目瞪口呆,简直不可置信!

直至那颗散发着盈盈光泽的星辰送到她面前,她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这,这,”她急了:“你怎么办到的?你不会真是神仙吧?怎么摘个星星就好像在你家后花园摘花一样呢。”

“只要你要,莫说星星,就是月亮,本座也送到你面前。”

“我去……”

作为国师大人的小娇妻,她果然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星星还送个月亮啊……

“那,那你再给我摘个月亮!”

男人失笑,将那星星往她面前送了送:“拿着。”

“我,我不敢拿!我一介凡人,能拿吗?会不会一碰就没了?你好不容易摘下来的,这要是再飞回天上去,还能再摘一回吗?还有,这个星星重不重?烫不烫……”

说她胆子大的时候比谁都大,胆小的时候又这般有趣。

“若没了,再给你摘。”

她这才鼓起勇气接过那颗星星,‘星星’不大,只比她佩带的‘金铃’大上那么一圈。

外表光滑圆润,于夜色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北海有鲛,泣泪成珠,百年难遇,戴在身上亦有保全除晦的功效。”

“先生,”今晚他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喜,直让她心底一片柔软。

“先生,我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吗?”

“值得。”

千言万语不必多说,只化为这两个字,有天地星河为证。

*

这一夜,邱玉珂如同做梦一样,哪怕最后真的沉沉睡去,她亦在梦中看到星子漫天,明月如水,所爱之人御风而来。

直到耳边传来晨间鸟鸣,她才翻了个身,被身下略有些硬的床板咯醒。

“唔……”揉揉眼睛,透过米色的纱帐向外看去,这里是清风观?

“小!”丸子……

小丸子不在,佩奇也不在。

国师府的两个丫头推门而入:“姑娘醒了?奴婢伺候姑娘更衣。”

一左一右打开纱帐,她打了个呵欠左右看了一圈,是她曾经住的那间厢房。

窗外曾经被雪压弯的松柏,如今挺拔葱翠。

“先生呢?”

“大人一早便往三清殿上早课去了,叮嘱姑娘醒来务必用膳。”

摸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洗漱更衣用膳,她迫不及待的出门,眼前是既陌生又熟悉的清风观。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大雪纷飞的冬日,她和明净川在这院中堆过雪人,打过雪仗。

今日再来,已是夏日炎炎,铄石流金。

远山林涛阵阵,郁郁葱葱,近处鸟鸣蝉噪,不知名的花朵缀满枝头。

沿着记忆往前殿行去,尚未过去就碰到一位引路的小道士正带着一群仆妇往厢房歇息。

清风观是皇家御赐之地,京中达官显贵总喜欢来这里祈福,遇到这些人也不足为奇。

但当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让她回头看了看:“你们是承王府的人?”

“邱,邱三姑娘!”一位仆妇脸色微变,略有些瞠目,还有些怕她:“三姑娘这么早就上山来了?”

她并不打算解释:“你们王妃过来了?”

仆妇道:“正是,三姑娘有事?”

“佩奇呢?就是你们侧妃。”

“王妃此行就是给侧妃娘娘祈福的,希望侧妃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所以,佩奇没来?”

仆妇摇头:“王妃担心路上出岔子,便没让侧妃一起来。”

不免有些失望,她远远看一眼青烟袅袅的三清殿,为了避免碰上黎纤纤,还是选择回房等明净川吧!

然而此刻的黎纤纤并不在三清殿中祈福,她已经拾级而上,只身一人站在山顶紫霄殿的门口。

紫霄殿——前任老国师的修行之所。

她长长舒了口气,平复自己因为爬山而加速的心跳,顺带掏出帕子,擦拭一下鬓角的汗水。

在进去之前,她要整理仪容,以免在老国师面前失态。

可当她推门而入,进了紫霄殿的正殿之后,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主殿之内,明净川正坐于一侧,一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慢慢放于几上。

黎纤纤愣了一愣,随即又冷静下来。

“国师大人?”她试探着发问:“您今日有空,也过来探望老国师?”

后者扭头看她,回了一句:“王妃。”

黎纤纤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没有获取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故作镇定的上前道:“老国师呢?尚未起身?”

“王妃前来,所谓何事?”

“一来,为佩奇母子祈福,二来,替我家王爷向老国师问安。”

她说着,便不请自来的在明净川对面坐下。

“还有呢?”

“没了。”黎纤纤虽是面上带笑,但却又十分拘束,反倒是嘴角弯的有些僵硬。

“那就让本座来猜猜,承王除了问安,是否还有其他问题要问?”

黎纤纤不解:“大人的意思是?”

“你觉得呢?”

男人卖起了关子,但对面之人却也不动如山。

二人静静对视,似是审度,又似在互相试探。

几乎是在瞬间,黎纤纤便觉得背后冷汗湿了衣衫,明明是坐着,却比站着还要辛苦。

再看明净川,却是眸光清冷的看着她,三伏天,竟让她如同置身数九寒天。

这让她更加不安,绞尽脑汁也不知该找点什么话题聊聊。

就在这时,殿外跑进来一小童,骤然看到二人不由惊了一跳,一脸慌乱无措。

反倒是明净川的一个眼神,让他双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师兄!师,师父请师兄往闲月洞去。”

“知道了。”

小童急急起身退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多停。

大斉国师站起身来,随手理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皱:“师父年迈,在此清修,一贯不喜搅扰,还请王妃回去提醒一下承王,有这份心意放在心中即可。”

黎纤纤亦赶紧站了起来:“国师大人这话就有些见外了,不管怎么说,王爷也是老国师看着……”

明净川沉冷的目光恍如千年寒冰,让她讪讪闭嘴的同时又暗恨自己为什么说不出来了。

“本座以为,承王既承君王之志,当以国家社稷为先。行事不悖常伦,为人当是磊落,非是那等奸佞狡猾之人可比。王妃觉得,本座说的对不对?”

“大人何处此言?”承王妃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后者冷哼:“记着就是,怎么这么多问题?也是,你身不配位,却心比天高,当真可笑。”

黎纤纤好像被一根钉子钉在了原处,竟觉得这殿中闷热潮湿,让她无法呼吸。

明净川知道,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