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你看到了吗?(1 / 1)

国师大人凶且甜 水笙 3138 字 1个月前

方王氏连退数步险些跌倒,反倒是那小丫头机灵,赶紧将她搀住:“老太太,您怎么了?”

“刚才墙头有个人!”她鸡爪一样的手死死抓住小丫头的手臂:“有个人!你看到了没有!”

那小丫头本就是新买来的,不知这家人的秉性,此刻看她似疯似癫的模样不禁胆小的缩缩脖子:“哪有人啊,就算有人也不可能爬到墙头上去啊……”

“怎么没有!方秀!方秀就很喜欢爬墙头!以前永安伯府那么高的墙头都拦不住她!你没看到?!”

小丫头不知她说的方秀是何人,只能怯怯摇头:“您快回房吧,在衙门待了那么久,实在晦气,奴婢给您打水洗漱。”

方王氏心下不安,一步三回头的去看那墙头,确实没看到方秀的身影。

难不成是她眼花了?

正兀自纳闷,猛一抬头,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正身着华服,站在厅堂的门口!

脑袋一歪,笑了起来。

老太太瞳眸骤然一缩,一把甩开了小丫头的手,整个人便向后跑去:“方秀!方秀!”

“老夫人!”小丫头赶紧上前抓她:“您这是怎么了?方秀是谁啊?”

“方秀!”她双手不住哆嗦,指着厅堂的方向急道:“你,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跟小时候的方秀一模一样!”

小丫头看看空空如也的厅堂,被这老太太的癔症吓的不轻:“您别吓我啊……哪有什么孩子……”

然而老太太还是不依不饶,大声叱问:“你到底是谁!谁让你来的!是不是邱玉珂!是不是她让你来吓唬我的!”

小丫头无法,只得抛去后院找二夫人。

方家二夫人自上次挨了婆婆那一耳光,就对她有了更大的不满,这几日老三回乡疏通路子不在家,她便更加明目张胆的无视起老夫人来。

此刻被丫头从被窝里叫出来,正一肚子的牢骚,结果到了厅前,看到婆婆大失体统的坐在地上直哆嗦,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是既惊讶,又想笑,一向高高在上,常把自己塑成一个金装玉裹的菩萨,谁曾见过这位曾经的永安伯夫人这般失态?

自命清高,伪善虚荣的她,也有今天?

“娘,您坐在地上做什么?”儿媳妇笑着上前搀她:“难不成是腿脚不利索了?走不动路了?到底还是老了啊?”

“我,我眼睛不好了……”她虽是顺着儿媳妇的搀扶起身,浑身上下却依旧在不住哆嗦,甚至看儿媳妇的时候目光还躲躲闪闪。

“眼神不好,晚上就不要出去!”将人扶到厅中,伺候她坐下,二儿媳打了个呵欠道:“别等老三回来,看到您这样,还以为我苛待了您。”

老夫人飞快点点头,又用余光和侧光不停的向周遭扫看:“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方秀……”

儿媳妇被她这话吓了一跳:“她来这做什么?”

“今天,她差点就死了,你说,她会不会已经死了?找我来了?”

“哎呀!”儿媳妇连呸数声:“你说这个做什么!大晚上是要吓死人啊!我反正是看不到的!要找也是找你的!”

说着便快步离开前厅,唯恐跟她沾上什么,一边走还一边双手合十道:“不管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她当年害你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

见二夫人也指望不上,小丫头更是心下不安:“老夫人,您别胡思乱想了,早些歇息吧?”

后者却坚定摇头道:“不行,她在这里,我睡不着!”

小丫头吓的险些尖叫出声,亦随着她的目光四处探看,想看到什么,又唯恐真看到什么。

“你不是掉到山崖下边去了吗?”老夫人缓缓起身向前走去:“怎么?没摔死?”

“老夫人!”小丫头伸手拉她,却又被她一把挣开!

方老太太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呦,我说你怎么没摔死呢,原来是你的死鬼娘给你做了垫背啊?”

她歪头笑了,本就身陷的眼窝愈发显得暗沉:“姐姐,你也别怪我,你不死,老爷怎么把我扶正?你们娘俩这是要双双找我复仇?好啊,来啊!我一个活人!还能被鬼给吓死不成!”

“鬼?鬼?”小丫头彻底不淡定了,想要夺路而逃,又唯恐在门口真撞上鬼,只能瑟缩于椅子后面闭着眼睛磕头:“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我才来了没几天啊!”

作为能看见‘鬼’的方王氏却十分胆大,她甚至还一把抄起桌上的茶壶,抓住她看到的那位端庄温雅的女子,对着她的嘴就灌了进去:“我能让你死一次!也能让你死两次!你吓不着我!吓不着我!”

“啊——”小丫头看她拎着茶壶撒癔症,捂着耳朵尖叫出声:“来人!来人啊!老夫人疯了!疯了!”

“闭嘴!”方王氏一把将手上的茶壶摔了出去,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十分满意的看到那个被她灌了‘毒药’的女人委顿在地,转而又看向那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她笑了:“秀儿,秀儿啊,以后我就是你娘了,秀儿真乖。”

她缓缓牵起那小女孩的手道:“娘带你去裁新衣,只给你一人,弟弟妹妹都没有,来,穿着新衣裳,娘带你去清风观祈福。”

她说着,便领着小女孩的手漫步出了厅堂,没一会,是大门开启的声音。

房里的小丫头半晌之后才鼓起勇气出了厅堂,只见大门的门栓已被抽出扔在地上。

大门洞开,院外漆黑一片,恍如一只野兽的大口。

给她十个胆子,此刻也不敢出门去找了。

而此刻的京都长街亦是人烟稀少,偶尔几个醉酒的莽汉在街上胡乱游荡被禁军驱赶。

城内禁军巡防,远远看到一个身形瘦小,衣着整洁的老太太正脚步轻快的向前走去,便策马过去询问:“老人家!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官爷,我乃永安伯爵夫人,要带女儿出城祈福,还望行个方便开个城门。”

永安伯爵?听上去有点耳熟,但禁军并未细究:“你女儿呢?怎么没看她陪着你?而且这么晚了,城门是开不了,明天再去吧!”

“好,好!”老太太答的倒十分干脆,低头说道:“秀儿,娘知道一条近路,来,咱们走另一条路!”

言罢又原路返回,反倒是把禁军看的一头雾水。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转而又去别出巡逻。

夜班当值的次数多了,总会遇到稀奇古怪的人和稀奇古怪的事。

比如今天,他要是知道这老太太第二天会死在升平坊水塔之下,他当晚怎么着也会亲自将人护送回家。

只是他却不能保证的是,就算送回家了,这老太太会不会再偷偷出来,爬到那高高的水塔之上,纵身跃下。

方王氏,摔死了。

但邱玉珂知道,她不像是那种会自杀的人。

就她对方老夫人浅显的了解来看,富贵时,她高高在上捧出一颗慈善之心俯瞰众生,落魄时却又可抛却尊严不计后果!

她恶毒,但对自己从来慈悲。

她自私,却又在迫害别人的时候毫不吝啬。

这么一个尖酸刻薄之人,巴不得所有人都死在她前头,她怎么会自杀?

所以,她问明净川:“先生知道原因吗?”

彼时明净川正盘膝坐于水榭,面前青烟袅娜,他却无法入定。

“此乃心魔,胸怀坦荡者,所看之处皆是光明磊落。多行不义者,自会陷入亲手挖就的漩涡。”

这么说……

邱玉珂明白了,难怪她会从水塔上跳下来。

她从始至终都记得,当初是如何将老娘推下山崖的!

并且用同样的方式了结了自己,既是还债,也是伏法!

大斉国师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身边之人,看她抿着唇瓣神情肃穆,心头不由一紧。

暗卫回来向他禀报方王氏已死的时候,还告诉他:承王见了方王氏,至于聊了什么,属下不知,周遭都是承王的人,属下无法靠近。

揽月楼杀手……方王氏……承王……

明净川暗道一声,有点意思。

而此刻承王亦得知了方老夫人自尽的消息,忆起夜间二人相见,也觉得老夫人看上去并不像是轻生之人。

他的手指缓缓敲击桌案,一时间有些想不通。

就在此时,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书房内响起:“是‘瞳语术’,又叫障眼法。”

承王不由一个激灵,只觉得后背汗毛倒竖。

“青天白日,擅闯王府,你真是活腻了!”

那个声音发出一阵怪笑:“王爷不用害怕,我虽不把承王府的守卫放在眼里,但却恪守契约始终视王爷为合作伙伴,绝不会伤王爷分毫。”

那人说完,便从一排书架后面步出,身形不高,衣着宽大,脸上带着骇人至极的鬼面具。

承王赵瑄不由皱紧眉头:“你说的瞳语术是什么?”

“‘瞳语术’可是个好东西,此乃大斉国师不传秘技,可致人陷入幻境无法解脱,也可控人心智使其陷入心魔!”

“荒唐!国师就算被传的再怎么神乎其神,也不过是一个修道的普通人,怎么可能真会什么法术!”

面具之后的人笑了:“那为何大斉皇室历来将国师奉为神明?礼敬有加?甚至不惜将自己的生死和储君抉择都交到国师手上?为何上至陛下,下至黎民百姓对国师都不敢有丝毫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