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愿结百年之好(1 / 1)

国师大人凶且甜 水笙 3166 字 1个月前

撩人者反被撩,邱玉珂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不知何时竟跟着明净川转到了占星台。

占星台只可让国师莅临,行占卜祈福之事,今夜没有开坛,司天监什么都没准备,看到国师大人带了个披着兜帽的女人来,各个惶恐不已。

“不必多礼,本座放盏灯。”

年祭之时,国师燃放荷灯为国祈福,今夜怎的又来燃灯。

纳闷归纳闷,却也不敢说什么。

他就这么牵着邱玉珂的手,一步步拾级而上,直到最顶处,寒风冷冽,鼓动衣袍。

二人遍览帝京,灯烛浩瀚,如星子繁华。

邱玉珂躲在他的大氅里,目不转睛的沉醉于这上元佳节的灯海中。

“若非国丧,站在此处还可以看龙狮起舞,戏火挥洒,连带焰火腾空,皆是一番盛景。”

邱玉珂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看他:“先生看过?”

“嗯。”

只是这份热闹,不属于他,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他一向都是孑然一身,独立寰宇,俯瞰众生的那个。

“以后我陪你一起看,以后的以后也一起。”

她说着,抱紧了男人的腰身,极力想用自己的体温融化他的数年孤冷。

明净川拂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细发,摩挲着她的眉眼。

她的眼睛圆润有神,只是眼尾微勾,每每微眯了眸子打算盘的时候,都自带了魅惑天成的韵味。

可无论是那个眸光碎星的邱玉珂,还是那个故作妖媚的邱玉珂,都是他明净川的邱玉珂。

“我……”他一张口,嗓音略有些暗哑,顿了顿临时改口,似乎为了显得更庄重严肃些。

“本座,第一次将一个人放在心尖上,不通情爱,又恐言不及义,只想悖礼忘典与你亲近,所作所为若有不妥之处,你且忍忍,本座怕是改不了了。”

这偌大的占星台上恍如一夜春来,暖风微醺,冰雪消融,浸润柔肠百结让她眼眶通红。

“先生,”她抱住男人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怀中,眼角的温热浸湿了他的衣衫。

她闷声说道:“我不要你改,我要你永远将我放在心尖上,若你哪日变心,我便,我便养一群面首!”

后者讶异,看不出来她还有这样的壮志雄心?

没好气的在她后腰轻捏一把,半是威胁半是恐吓:“你敢,本座绝不轻饶了你。”

“我也不想,毕竟这世上没人比你更好看,所以,你一定不准变心!”

回应她的,是发间落下的一吻。

上元佳节,京都华灯绽放,国师于占星台燃荷灯祈福,百姓无不欢欣。

只是没人知道,那荷灯所书的却是:愿结百年之好,矢志不渝。

直到二人回府方知晓宫中来人请明净川进宫,等了半晌没等到,只得先一步回宫复命。

李公公问他还要不要往宫中去,他道不必,若是祸事宫里的人定然会等他回来,既是喜事,明早再去也不迟。

他算的不错,确实是喜事,第二天一早,太子喜得贵子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孙子!”下了早朝,清泰殿的暖阁里,莲贵妃第一个来道喜。

她今日云鬓钗环,红光满面,装扮的十分隆重:“少顷臣妾替陛下往太子府走一遭,看看太子妃和小皇孙。”

“好,好!”诚安帝也高兴,拉过莲贵妃略显丰腴的手握在手心:“朕这几日还觉得身上不大爽利,昨日听闻了这个好消息,不知为何,浑身轻便了许多,此子生在上元节,真乃祥瑞之兆!”

“可不是吗!”莲贵妃亦感慨万分:“陛下得了皇长孙,扫清连日阴霾,寓意国运昌隆,此乃陛下之福,大斉之福,也是百姓之福。”

这话诚安帝爱听,拍着莲贵妃的手道:“说起来,承王比太子还要大几岁,这些年也没娶个正妻,如今让太子赶在他前头得了儿子,你得好好说说他!”

“陛下不是不知道,这几年,臣妾没少给他张罗,这小子混账惯了,臣妾是管不了了!”

“哈哈哈!你这是在向朕告状啊!”

“臣妾不敢,只盼着陛下能多管束管束他,这么大个人了,如今又封了王,再这么吃喝玩乐成何体统?”

诚安帝点头:“就算你不说,朕也是对老大上了心的,去年几宗差事,他办的不错。只是一向有太子压在他的头上,他施展不开,索性乐的自在,现今封了王,责任大了,朕看他还怎么托懒。”

莲贵妃忍俊不禁:“若他真有长进,也算没辜负他自幼的满腹才学。”

说起这才学,诚安帝不禁想起这个儿子曾年少成名,才冠京华。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可能明白了收敛锋芒,为了避开夺储之嫌,远离朝堂政务,也算是他的聪明之处。

想到这里,对莲贵妃愈发怜惜,瞧着她虽然不复年轻时那般娇媚,却依旧风韵犹存,一时间感慨万分。

“这些年,朕亏待了你们母子,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

“臣妾不觉得亏待,陛下是一国之君,整个大斉都要仰仗陛下,哪能那么面面俱到。”

“还是爱妃思虑周全。”

不过思虑更周全的却是他,莲贵妃母家人丁稀少,哪怕她做了皇后,也不会像杨皇后那般仗着娘家干涉朝政,为太子结党营私。

杨皇后去后,他一度想将莲贵妃封后,苦于没有机会,如今新年新气象,是该找个时机了。

外头小太监进来禀报:“国师大人和八皇子殿下来给陛下请安了。”

“宣。”

待二人进了暖阁,依偎在诚安帝身边的莲贵妃起身向国师见礼道:“许久未曾看到国师大人和八殿下在一起了。”

八皇子赵瑞过年的这段时间养的还算不错,脸上也有了肉,比皇后去时的状态好了许多。

“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只是性子却不似从前那般活泼喜人了,举手投足沉稳了许多。

“门口碰到罢了,”明净川这是在回莲贵妃的话,继而拱手道“听闻陛下得了皇长孙,臣来恭贺。”

“呵呵,国师快请坐,朕昨夜便想召你入宫说此事,听闻你和邱家三姑娘外出赏灯去了。”

诚安帝舒适自在的靠在软榻上,一脸横肉笑起来的时候反而分外慈善。

“嗯,昨夜灯会热闹,一时贪看至深夜。”

只不过贪的是人,不是灯罢了。

八皇子今日一反常态,选了离国师远的地方坐下。

“方才臣妾还说要去太子府看看太子妃和小皇孙,可巧大人和八殿下就来了,一块过去吧?”

赵瑞连忙起身:“儿臣也有此意,请父皇恩准。”

诚安帝道:“去吧,带了朕的赏赐一块过去。”

“谢父皇。”

“且慢,”明净川突然开口:“近日诸事繁杂,本座尚未查验八殿下的功课。还请贵妃娘娘自行去吧,少顷本座带八殿下一道前往太子府。”

“这……”莲贵妃有些无奈:“大人何必急于一时?太子妃产子是大喜事,功课是小事,不妨先放一放?”

“功课事小,学问事大,更何况皇嗣关乎社稷,贵妃娘娘所言都是妇人之见。”

大斉国师素来说一不二,驳斥回去的每句话都让莲贵妃有些无地自容。

“是,国师大人说的在理,是臣妾言错,那,臣妾就先行一步。”

小皇子似乎还想挣扎一番,但对上明净川严厉的目光,又怯怯忍下。

直到站在东宫‘敏学阁’的门口,他还在后悔方才没在父皇面前争取一下。

“进去!”说话的人在他肩头推了一把,瘦小的皇子踉跄着进了敏学阁,大门随即在他身后关了个严实。

以前这种情形通常是他功课没完成,还到处闯祸,国师留他跪在先贤面前挨板子。

大门一关,凭他叫的再响亮杨晓晓也不敢来救。

思及此处,肩头不觉微微抖起来,并且十分自觉的在往圣先贤的画像前一跪。

“先生打我吧,这段时间我确实荒废学业了。”

“打你?”明净川行至他身边,冷哼出声:“本座打你都是轻的!”

小皇子咬着下唇,不去辩解,但到底对即将落下来的竹板子心有余悸。

“本座问你,除夕夜宴后,你去哪里了?”

小皇子心下一凛,不吭不卑道:“凤梧宫。”

“和谁?”

“我和杨大哥。”

“除此之外呢?”

赵瑞垂眸看着膝盖下头的蒲团,空寂的敏学阁内安静如斯。

“本座在问你话!”

“我和舅舅!”

索性豁出去了,猛然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母后已去,除夕夜,人人得以团聚,我和舅舅去母后宫中凭吊难道还错了不成?先生无父无母,怎么能体会到我心中的伤痛!”

他一口气说完,抬起袖子用力擦去满脸的泪痕,仍是无法控制更多的泪水夺眶而出,索性就用胳膊挡着眼睛,肩膀微微耸动却不愿服软发出声音。

面对他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大斉国师不仅毫不心软,反倒生怒:“你整日呆在宫中,何时凭吊不行?为何偏偏除夕夜,杨国舅进宫的时候?!”

“那是我舅舅!是我母后的亲大哥!我带他一起去凭吊有错吗!”他吼了出来,声音大的足以让门外的杨晓晓心惊不已。

“只怕你是在假借凭吊的幌子,允了他以权谋私,整合京畿戍卫西郊练兵吧?”明净川眸光如电,一把将跪地的少年抓了起来:“还在北境杨家封地私造兵器!你要做什么!谋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