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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大人凶且甜 水笙 3091 字 1个月前

场大雪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走的时候却也毫不留恋。

雪停的第二天便已放晴,从城郊清风观一路回京,官道上积雪铲除殆尽在道路两侧堆出半人高,这一半是明净川的功劳,另一半则是京中守备的速度。

待进了帝都的城门,街道坊市皆可见百姓与官兵铲雪抬雪。

临近年关,大斉帝京作为往来商贾齐聚之地,怎能道路不通呢。

屋顶廊檐上的继续还如松糕一般,宽阔街道已经干干净净,剩余残雪也在人们的踩碾之下化成雪水从暗渠之中淌走。

马车经过鲜公楼和茶楼的时候,邱玉珂往外头看了看,两家店铺的伙计亦在有条不紊的收拾。

若要开张还需采购好食材,采购食材则需要商贩开市,尚且不急。

“近几日可能不得空,无法出宫。”明净川勾着手指,在她柔软的颊边刮了刮:“如今天寒地冻,你早上不必起的那么早,你虽善于经商,且慧心巧思,但还是要以自身为重,银钱不过身外之物。”

慧心巧思?夸的是她吗?

这么看来,她在智慧方面跟国师大人也十分的门当户对嘛!

“放心,茶楼已经步入正轨,我顶多做做幕后工作。”

“做什么幕后?”

“开发一下新的饮品,扩大一下经营范围,若世子这个案例能够成功,我会考虑以这种营销手段再包装一下别人!”

她想的很完美,世子的知名度远高于她,利用名气来赚取利益,这是每个商人都会做的事情,只不过她要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但现在世子的事还在试水阶段,等将来达到预期,她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更多投资了!

正在心里头偷着乐呢,冷不丁对上某人冷若冰雪的眸子,惊的往后一躲,贴在了马车壁上:“你,生什么气?”

“本座没有生气。”

都开始自称本座了!还没有生气?!

你当我是瞎还是聋?

邱玉珂一脸乖巧,小手给他捶腿:“我知道要分开几天,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嘛,谁让你是国师呢,我巴不得天天跟你在一块呢,就像在清风观时候一样,但咱们现在毕竟没有成婚啊……况且……”

“不可再与世子甚至别人侃侃而谈!”

“嗯?”她纳闷:“怎么了?”

“你是不知自己当日与他商谈,伶牙俐齿慧心妙舌,自有意气风发之姿,他看的都移不开眼睛了!”

噗——吃,吃醋了这是?

不对啊,今天又是慧心巧思,又是慧心妙舌的,国师大人今儿早上吃糖了?

还真是,饭后喝过一杯蜜水来着……

“那你呢?是不是也看的移不开眼睛了?”

她迫不及待的去问,一双晶润的大眼睛里充满期冀。

“本座见过比你更有才干的女子!”

呵,还不承认!

“那你怎么不喜欢那些比我更有才干的女子?”

比如萧筠萧老板!

“哪个大家闺秀会像你这样没羞没臊的?问男人这种问题?”

邱三姑娘却不以为杵,心道,你还不就是喜欢我没羞没臊的样子。

不过说到大家闺秀,她还是有些好奇道:“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若不是你的天赐之人,像我这种才华横溢且貌美无双的女子,你还会喜欢吗?”

“……”

明净川的手指忍不住拳紧:“你不光没羞没臊,脸皮还厚!”

邱三姑娘有些失落,脑袋枕在他的肩头,跟着马车一晃一晃,也一点一点。

没一会,马车已到平吉巷,前头李公公道:“大人,到邱府了。”

马车随即停下,邱玉珂眼巴巴的看他,见他似乎还带着薄怒,索性卖乖:“大人,我回了……”

男人看着她,在她起身的时候忽然开口:“‘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男人控制女人的把戏,让女子就此顺从和依附,以便成全自己的放纵和欲望。”

邱玉珂一时愕然,她虽不算是三从四德之女,但却也只能屈服并顺从这个不平等的社会。

她没想到的是,这位恪守礼仪,教人向学,看似食古不化的国师大人,竟然会用男性的身份,说出贬低男性的话来。

一时间让她有些刮目相看,甚至还有几分感动,但感动之后……

她立时急了:“那你早先还嫌我招猫逗狗!还跟我父亲告状!”

招猫逗狗?他说过这话?

“说我不安于室!让我父亲对我严加管教!你就是想控制我是不是!让我顺从你!依附你!成全你的放纵和欲望!”

明净川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嘶——还真疼!

邱三姑娘又狠狠在他脚上一踩:“跟你绝交一个时辰!”

言罢是走的头也不回,车也下的毫不留恋。

外头佩奇和小丸子听到了车内的争吵,吓的脸色苍白,虽然姑娘在国师面前一向大大咧咧的,但还从未这般起过争执。

大大咧咧是一回事,对国师不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一见她下马车就赶紧迎了上去:“姑,姑娘!”

“快走!”邱玉珂对二人一顿挤眉弄眼:“赶紧的!”

二人心领神会,小丸子搀着她,佩奇扛着巨大的包裹,一溜烟儿的进了邱府,邱玉珂一叠声的让门房赶紧关门。

方才指责他的时候还没什么,这会儿想想简直后怕!

大斉国师不是闹着玩的,再给她来个障眼法什么的,还能不能好了?

趴门缝向外看去,直到国师府的马车消失,才拍拍心口松了口气。

还好,说的只是绝交一个时辰,不然这会儿国师大人肯定一怒之下把她按在马车上这样那样了。

顺带邪魅狂狷的问她:你还想不想跟我绝交了?

简直让人把持不住!

“吓我一跳,还以为他……啊!!”

一回头真被吓一跳的邱姑娘差点跳起来,就连小丸子和佩奇都各自哇哇大叫。

邱夫人方氏正沉着一张铁青的脸看着她,活像个母夜叉。

吓人的还不止是这脸色,还有她缓缓在手里掂着的鸡毛掸子。

邱玉珂咕嘟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娘啊……”

“你还知道回来?”

“我怎么不知道回来,无论女儿走的再远,飞的再高,也是您的女儿啊!永远也忘不了冬天你为我裁袄,夏天为我扇凉……”

她上前挽住方氏胳膊,试图挽回母慈女孝的局面。

“我没给你做过袄,也没给你扇过凉!”

“……”

“那我也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贴近老娘,小心推远那鸡毛掸子。

方氏似乎也有所动容,总算压下了怒气:“你这几日一直跟国师在一起?可有跟他同房?”

娘!问这种话你都不害羞的吗!女儿我脸都红了啦!

她总算知道了,国师说她不知羞,还不是怪老娘的遗传有问题!

“没有没有!”脑袋摇的飞快,邱玉珂顶着一张大红脸道:“我俩就真的只是看看雪,聊聊天!国师是正人君子!”

“我自然知道国师是正人君子!”

所以,您就怀疑自家闺女饿虎扑食呗?

到底是不是十月怀胎,还真有待证实……

方氏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义正言辞道:“你要出门做生意,为娘不干涉,你要自己选夫婿,为娘也赞同,但是女子万万不可自轻自贱!不能一时糊涂就做出悔恨终身的事来!”

“放心放心!”她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话题转过去:“我刚才看到很多官员在外头铲雪呢,爹不会也去了吧?”

这些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吟诗作对弹琴作画的,铲雪也就是做做样子。

“一大早便去了,还穿了件新衣裳,回来又不知得脏成什么样子。”方氏与她一道回去:“你没跟国师有肌肤之亲最好,就怕他得了你会始乱终弃,若是再大了肚子,你这一辈子岂不要毁了?”

这事过不去了吗!

邱玉珂的脸红的像烧开的茶壶:“娘!别说了,女儿都知道!”

“以前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总觉得你还小,现在看来,再不说就晚了!”

那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啊!别人家老娘不都是直接扔一本《女德》《女诫》什么的吗,哪跟您似的……

不过考虑到老娘大字不识,而自己又是个看不进书的,可能这种直白的语言更能体现母女之情吧。

她默默的揩泪。

“弟妹!”一声吆喝在廊下拐角处响起,一珠光宝气的妇人正由一个丫鬟搀扶着走来。

此妇人个头高大,体态丰腴,发上攒着金簪,脖子上挂着金镶玉的璎珞圈,一对金制葫芦瓶吊着左右的耳垂。

这妇人虽胖,但行走间却十分洒脱,迈着大步子,几步就到了二人面前。

“这是你大伯母,大嫂子,这就是三丫头,去清风观祈愿,被大雪困在山上了,这会儿才得回。”

“大伯母?”邱玉珂大喜:“您和大伯到了?什么时候到的?可赶上风雪了?”

“差一点就要在雪地里过喽!我们走的是水路,脚程快一些,紧赶慢赶,到了城外还是下起了雪!”邱大娘子蒲扇一样的大手拉住邱玉珂的,左右打量好一番欢喜。

邱玉珂亦喜欢她,此人快言快语,加之大伯常让人送礼物进京,想必家中大伯母亦是个大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