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看过相了,他成不了(1 / 1)

第114章我看过相了,他成不了

「有点意思!鬼吗?不对,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咒灵?」

文隋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把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塞进灵魂里,灵魂不会受影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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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来,很显然是没有受影响的,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文隋聿撇了一眼那些如游鱼一般的咒灵:「罢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就打一顿算了吧————」

文隋聿看着冲过来的羂索,有些兴致缺缺反手一压:「灭!」

叱冥中飘出一个【阎】字,散发着惶惶霸道的气息,轰然下压。

无数狂乱暴躁的咒灵,如同梦幻泡影炸裂而开,罗索整个人也被一股惶惶天威之气压到了地下,动弹不得。

刚刚那股舍我其谁的意思,瞬息之间被拍入了尘土。

羂索:「————」

文隋聿扯了扯嘴角:「你真够有差劲的,净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能撑得过一个字呢。」

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压趴下了。

文隋聿着实是没想到,毕竟东阳平都能打碎好几个。

两相对比之下,这活了千年的老东西确实有些拉了。

亏他之前还担心这担心那的,还搞出这般试探。

羂索直接放弃了挣扎,黑发褪去整个人身形变小,再次变回了那副金发小萝莉的模样。

她不是看不清形势,相反,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打不过就打不过,差距太大了,象徵性反抗一下得了。

若是这里是现实世界,那还有点点可能,但现在很明显,她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了。

羂索开始摆烂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文隋聿也有些错愕,他以为对方会反抗一下,最起码逃一下,现在这情况有点出乎他意料了。

「不是,你刚才那股志气呢?我刚还夸你,你这————」

羂索撇了撇嘴:「刚好我一时冲动罢了,再说了这又没个人,有志气给谁看,没意思。」

「反正都要死,意思意思一下得了。」

文隋聿:「————我现在是真的有一点想把你给杀了。」

羂索:「哦?你不杀我了!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没想杀我?」

「杀你干什么?我闲的慌。」

先前他觉得东阳平身边带着一个不稳定因素,想拉进来试探试探罢了,现在看来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过,自己好不容易收一个完美的徒弟,可不能让小人给害了。

「世界是均衡的————」

文隋聿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你这种人,杀了一个,老天爷还得再捏一个出来。留着吧,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一下:「不过,有一件事。」

羂索等着。

「你那个换体之术,以后少用。」

文隋聿的声音变沉了一些,「灵魂不是衣服,换多了会破。你现在可能也感觉到了,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对吧?」

「好在你可能在这千年内,换身体的次数并不多,加上你的灵魂够强。所以只是性情有些变化。」

「但再强的布,也经不住天天洗。」

羂索沉默了。

她知道文隋聿说得对。

她的术式并不是完美的,更换肉身,保留大脑,藉此实现长生不老。

同时,掌握原肉体主人的术式。

理论上这个术式是极为完美的。

实际上也很完美。

让她在千年之间体验了数十人的人生。

但更换过多的身体会带来认知的混乱,其余人记忆也会让她产生一些不可测的变化。

特别是后者。

羂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文隋聿抬起手,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一个生字凭空出现,羂索感觉肉体瞬间丰盈了,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好像从未发生!

好神奇的感觉!

然而没等她感慨。

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裂开一条缝,光从裂缝里涌进来。

晨光。

羂索的身体开始往上飘。

那些影子丶柱子丶宫殿,在她周围慢慢变淡,像一幅被水泡了的画。

她最后看了文隋聿一眼。

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微微弯着,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文隋聿眼中闪过一抹怀念:「其实你有一点说的很对,一个人终其一生,只能看见世界的一个角落。」

光吞没了一切。

罗索睁开眼睛的时候,晨光正从太湖上照过来。

她站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金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风衣下摆还在微微摆动。

东阳平蹲在院子东边,正对着那面昨日重现之镜比划什么。

文静衍站在他旁边,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像小孩得了新玩具一样把镜子翻来翻去。

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好似刚刚,一切从未发生。

罗索依旧站在院子中央,连位置都没有移动过。

但刚刚感受到的那一幕,绝对是真实发生的。

羂索微微不解:「这老头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太湖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鱼腥的味道。

远处有水鸟在叫,一声一声,在空旷的湖面上传得很远。

她转过头,看着东阳平的背影。

那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正蹲在地上,把那面镜子举到眼前,对着晨光看镜面上的纹路。

他的动作很笨拙,像一个刚拿到新工具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用,但已经在想能用它做什么了。

羂索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你啊,东阳平————」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就争取看见这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吧。」

她朝东阳平走过去,脚步很轻,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你那个镜子,能借我看看吗?」她在东阳平旁边蹲下来。

东阳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啊?你要看?好啊,给你。」

「你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东西?」

「我刚刚尝试过了,消耗稍微有一点大。」

「哦,忘了你没有认主,你用不了,我给你讲讲这东西————」

文静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轮椅旁边,弯下腰在文隋聿耳边说了句什么。

文隋聿一直闭着眼睛,面朝太湖,像睡着了。

听到文静衍的话,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文隋聿朝着东阳平道:「拿过来。」

东阳平愣了一下。

「镜子,拿过来。」

东阳平把镜子从地上捡起来,走到轮椅旁边。

文隋聿没有接,只是伸出那只乾瘦的手,手指在镜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镜面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光照到的亮,是从镜面深处往外涌出来的亮。

像一口井,井底忽然有了水,水面在往上漫。

「这面镜子,跟了我很多年。」

文隋聿的声音很轻:「我年轻的时候,用它看过很多不该看的东西。」

「后来不用了,因为再看下去,我这双眼睛就保不住了,你记得要谨记这一点,不要乱看。」

他的手指在镜面上慢慢划过一个圈:「诡物的代价,你现在还不懂。以后会懂的。」

东阳平等着。

「头七回魂这件事————」

文隋聿的手指停住了,「人在死后第七天的夜里,灵魂会回到生前最留恋的地方。」

「但不是所有的灵魂都能回来,也不是所有回来的灵魂都能被看见。但以你的磁场感知应该能看见,我就不教你看见灵魂的方法了。」

「还有这面镜子也能看见。昨日重现,可不仅仅只是重现的物品,而是包括那一个时空在内的,那个时间点的所有的一切。」

他的手从镜面上移开,指了指镜面边缘那一圈极细的纹路。

「这些纹路,是时间的刻度。每一道代表一个时辰。十二道,就是十二个时辰。」

东阳平低头看。

那些纹路极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在他的磁场感知里,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一是那种很淡的丶银色的光,和怀表里的那团雾一模一样的光。

「头七夜,你把这面镜子放在你父亲生前最常待的地方。」

文隋聿的声音慢下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镜面朝前,当回魂的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了。」

「当它所属的阴文亮起时,你按下镜面中央。」

「按下去之后,镜面会把你父亲回魂的那一片时空整个封存进去。」

「不是封存他的灵魂,是封存那一刻的时间本身。」

东阳平的手指在镜面上停住了:「封存时间?」

「对。封存时间。」

文隋聿看着他:「灵魂散了,你一片一片找,找到什么时候?」

「但如果把灵魂还没散的那一刻整个封存起来,把那一刻的时间冻住——那些灵魂碎片就跑不掉了。」

「它们会被困在那一片被封存的时间里,像琥珀里的虫子。你有一整夜的时间,把它们一片一片拼回去。」

东阳平低头看着那面镜子。

镜面上那圈极细的纹路,十二道,像十二根钉住时间的钉子。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但是消耗可能很大,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东阳平把镜子翻过来,又翻过去:「按下去之后呢?我怎么把那些灵魂碎片拼起来?」

「那是你的事。」文隋聿靠在轮椅上,重新闭上眼睛,「镜子只负责封存。拼图的事,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东阳平张了张嘴,想到了真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确实有办法。

真人的无为转变可以重塑灵魂。

但实际操作起来会怎样,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把镜子收起来,塞进口袋里,和铜钱丶怀表挤在一起。

三件诡物在他口袋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三块普通的旧物件。

碰撞的声音激荡,东阳平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放光,灵光乍现!

所有人都意外地看着他。

刚才文隋聿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封存时间」「冻住灵魂碎片」的描述。

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之后,他就蹦出了一个灵感!

我好像也能办到类似的效果。

东阳平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磁场转动!蓝色的电光从掌心里涌出来。

那些蓝光在他掌心里凝成一个极小的球,球体表面有一层一层的波纹在流动,像被压缩到极点的水。

他试着让那些波纹停下来。

波纹慢下来了。

从流动变成蠕动,从蠕动变成静止。

然后那团蓝光在他掌心里停住了——它「不动了」。

 光还在,但光的波动停了。

像一条河,水还在,但不流了,很是神奇!

东阳平看着掌心里那团静止的蓝光,瞳孔微微收缩。

「磁场————真的也能做到!」

文隋聿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东阳平掌心里那团静止的蓝光,眼中的惊讶止不住。

「你刚才说什么?」

「磁场也能做到。」

东阳平把那团蓝光举到眼前,「不是封存时间,是锁住空间。磁场足够强的时候,可以形成一个完全封闭的场。在这个场里面,任何东西都跑不出去—包括灵魂碎片。」

他把手一握,那团蓝光碎了。碎片在他指缝间亮了一下,灭了。

「封存时空是镜子的能力。但锁定空间,不让灵魂逃逸,我用磁场也能办到。」

东阳平看着自己的手,「就是有点————」

「有点难控制————」

再练一段时间,估计能将其作为一个技能。

文隋聿看到这里,脸上微微有些欣慰————

「你自己摸到门槛了,居然可以用自身也做到类似的效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当年花了三年才悟到这个道理诡物的规则,和天地本身的规则,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东阳平还没来得及说话,罗索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那是因为他笨。」

金发小萝莉从院子边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从枇杷树上折下来的树枝,一边走一边摘树叶子。

她走到东阳平旁边,蹲下来,用树枝戳了戳地上那些符文。

「他要是真聪明,早该想到了。磁场转动,转动的不就是天地本身的场吗?」

「天地能封存时间,他就能锁定空间。同一个道理,换了个皮而已。」

文隋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羂索也没看他,继续用树枝戳地上的符文,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东阳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师傅,师兄,跟我回日本吧,一起帮帮忙,顺便游玩游玩。」

文静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在这座太湖边的小院子里待了很多年了,每天就是浇花丶扫地丶做饭丶伺候师傅。

苏州城他都很少去,更别说日本。

他的脚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又缩回去了。

文隋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太湖的水面,看了很久,久到东阳平以为他又睡着了。

「不去了。」

「为什么?」

「方法你已经会了。镜子也给你了。我们去了,意义不大。」

文隋聿的声音很平:「你那个拼灵魂的法子,我们帮不上忙。诡物师不修灵魂,那是另一条路。」

他顿了一下:「而且,诡物师本身的存在,会影响时空。」

东阳平愣了一下:「什么?」

「诡物师的场」。」

文隋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每一个诡物师,身上都带着诡物的场。这些场和天地之间的场是共振的。」

「平时没事,但在时空被封存的那一刻,任何多余的场都会干扰镜子的运作。」

「我们去的人越多,干扰越大。弄不好,镜子封不住,你父亲的灵魂碎片就真的散了」

东阳平沉默了。

他想说「那你们站在远处看着总行吧」,但看着文隋聿那张平静的脸,这句话说不出□。

他知道师傅说的有道理。

诡物师的场,他刚来的时候就领教过。

就比如那层罩着整个华夏大地的磁场。

如果那股力量真的干扰了镜子的运作他不敢赌。

「行。」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三件诡物,凉的,硬的。

「那我和羂索回去。等事情办完了,我再来看您。」

文隋聿点了点头。

「一个月。」他忽然说。

东阳平转过头。

「一个月后,你再回来。」

文隋聿的眼睛还闭着,面朝太湖,晨光把他的白发照得几乎透明:「我教你点真东西「,。

东阳平想问「为什么是一个月」。

但看着老人的背影,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想起老人闭着眼睛看不见。

「好!一个月后我再回来。」

文静衍送他们到院门口。

他站在那扇旧木门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师弟。」他喊了一声。

东阳平回过头。

文静衍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有话要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他只是伸出手,在东阳平肩膀上拍了一下。

「路上小心。」

东阳平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师兄。

文静衍的脸很乾净,眼睛很亮,但那种亮不是五条悟那种锋芒毕露的亮,是一种藏在石头缝里的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师兄,等老爷子的事办完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文静衍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日本,上海,苏州,你想去哪都行。」

文静衍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

文隋聿还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面朝太湖。

文静衍压低声音:「师傅其实是想去的。」

东阳平愣了一下。

「他就是嘴硬。」

文静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师傅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

东阳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文静衍在他背上推了一把,「早去早回。师傅说的一个月,你别忘了。」

东阳平点了点头,转过身,和罗索一起沿着那条土路往镇外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罚索忽然开口了。

「你那个师兄,说得对。」

「什么?」

「你师傅受了很严重的伤,非常严重,我都能感觉到那股腐朽的气息了。」

东阳平停下来,看着她。

东阳平又沉默了,他压根不知道说什么。

从第一天见到文隋聿,他的磁场感知就告诉他——这个老人的身体,已经快空了。

像一个被烧了太久的蜡烛,蜡油快烧乾了,火焰还在跳,但随时会灭。

昨天认主仪式的时候,他探过文隋聿的身体,那股强大的力量还在,但力量下面的根基已经松了。

「他留在这里,还能多撑一阵。跟你跑去日本,来回折腾,说不定路上就」」

羂索没说完。

她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金色的马尾在她背后一晃一晃的,在晨光里亮得像一小团火焰。

东阳平站在土路上,回头看了一眼。太湖在远处亮着,水面上的晨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

那座白墙黑瓦的小院子蹲在湖边的枇杷林里,像一个老人在晒太阳。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加快脚步跟上羂索。

院子里,文静衍关上门,走回轮椅旁边。

「师傅,师弟走了。」

文隋聿没有回应。

他依然面朝太湖,白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师傅,」文静衍的声音很轻,「我刚才跟师弟说了。」

「说什么?」

「说您受了很重的伤的事。」

文隋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停了一下。

「罢了,说了就说了吧。」

文静衍:「但您应该不是因为这个不去的吧?」

「你倒是机灵。

「7

文静衍没说话。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不去?」

文静衍想了想:「因为您去了也帮不上忙。拼灵魂的事,您不会。」

「还有呢?」

「因为您的身体——」

「不是因为这个。」文隋聿打断了他。

文静衍愣了一下。

文隋聿把轮椅转过来,面朝着文静衍。

那双陷在眼窝深处的眼睛里,有一种文静衍从未见过的东西。

疲惫中带着一丝虚弱,又带着怀念?

「你师弟这次回去,成不了。」

文静衍的身体僵了一下:「什么?」

「我给他看过相。他父亲是寿终正寝,不是横死。是猝死,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文隋聿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份无可争议的事实:「在这个时代,寿终正寝的人,没有回魂。」

文静衍的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

「天地灵气太稀薄了,薄到撑不起一个完整的灵魂从那边走回来。」

「寿终正寝的人,魂魄离体的那一刻就开始散。散了就散了,投胎去了。」

「就算有回魂,也只是微末的灵光,瞬息之间就消散。抓不住的。

文静衍的手攥紧了:「那您为什么不告诉他?」

文隋聿没有回答,他把轮椅转回去,重新面朝太湖。

文隋聿在想,这个大徒弟是不是养废了,这点道理都不懂,看来得让他出去闯一闯了。

「您为什么不告诉他?」

文静衍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您明知道他回去也救不了,为什么不告诉他?您让他拿着镜子回去,让他满怀希望地回去,让他一」

「让他什么?」

文隋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淡漠。

「让他继续待在这里?让他每天对着那面镜子发呆?」

「然后错过有可能的一次机会?让他一直想着「如果我早一点回去就好了」?」

文静衍的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说话。

「我告诉他「你成不了」,然后呢?他就不回去了?他就会死心?」

文隋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会的,他会回去。哪怕我告诉他你父亲没有回魂「」

「他也会回去,因为他要亲眼看见,才会信。」

文隋聿顿了一下:「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文静衍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那一个月呢?为什么让他一个月后回来?」文静衍声音沙哑中,带着一点点疑惑。

文隋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太湖的水面,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半空,久到枇杷树的影子从西边移到了东边。

「因为一个月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烟,「他需要一个回来的理由」

「希望他能撑过去吧,也希望一个月的时间足够————」

「毕竟亲人的离世是一场漫长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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