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没回答。
他伸出食指——按下了侧面的开关。
」咔。」
一秒。
两秒。
屏幕亮了。
幽蓝色的光从玻璃表面漫出来——照在几位领导脸上——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屏幕上——五个图标，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电话。联系人。简讯。计算器。日历。
每个图标下面——汉字。
清清楚楚的汉字。
老领导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他当了几十年的兵，见过的大场面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但这块会发光丶上面显示着汉字的玻璃——
他没见过。
」这是——」他转头看着林建。
林建竖起一根食指——」领导，您先别说话。看我操作。」
他的手指伸向屏幕——点了一下」电话」图标。
屏幕闪了一下。
画面变了——变成了拨号界面。数字零到九，排成整齐的网格。
林建的手指一个一个点——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指——盯着那个手指碰触玻璃后丶玻璃上立刻做出反应的过程——
这个过程——像魔术。
不——比魔术还邪门。
魔术你知道是假的。
这个是真的。
号码输完了。林建按下了绿色的」拨打」按钮。
屏幕上显示——」呼叫中。」
几秒钟后——
」喂？」设备背面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声音。
是门口警卫室值班的电话——林建头天晚上让人在那儿留了个值班员，就为了今天演示。
」小王，是我，林建。听得清楚吗？」
」报丶报告首长！听得清楚！」那头的声音有点紧张——因为他也不知道电话是怎么打过来的。
林建按下了」挂断」。
屏幕回到主界面。
实验室里——安静的能听见窗外麻雀叫。
林建没停。
他又点了」联系人」图标。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列表——几个名字竖着排列。
陈远志。方启明。老钱。
他点了」陈远志」。
屏幕跳转——显示出陈远志的电话号码，办公室地址，还有一行备注：」此人爱翻白眼，注意。」
陈远志在旁边看到这行备注——脸黑了。
但没人在意他的脸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块屏幕上。
林建又点了」计算器」。
屏幕变成了一块空白区域——上面有数字键和运算符号。
他用手指点了」1」」2」」3」」+」」4」」5」」6」」=」——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结果——」579。」
」这是计算器。」林建说——」用手指点就行。」
最后——」日历」。
屏幕上显示出一九七零年三月的月历。今天——十五号——有一个小圆点标记。他点了一下那个标记——
弹出一行字——」今日：向领导汇报。」
演示结束了。
林建退后一步，把」轩辕一号」留在台面上。
屏幕还亮着。五个图标安安静静的摆着。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
一分钟。
整整一分钟。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了——好像怕呼吸重了把那块屏幕吹灭似的。
老领导最先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林建——
」小林。」
」在。」
」这个东西——」他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能批量生产吗？」
林建点头：」可以。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年。给我一年时间，我能建起一条年产一万台的生产线。」
」成本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林建的表情变得认真了——」目前原型机的成本，大约在五万美元左右——主要贵在晶片和屏幕。如果批量生产，规模效应上来，成本可以降到一万美元以下。」
老领导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万美元？星条国那个行动电话才卖四千。你这个贵一倍。」
林建笑了。
那种笑——不是谄媚——是一种」您算帐的方式不对」的笑。
」领导，」他说，」星条国那个东西，只能打电话。三十分钟就没电。两块砖头大。丑的跟防空洞的排风口似的。」
他指了指台上的」轩辕一号」——」这个东西——能打电话，能存联系人，能发简讯，能算数，能查日历——将来还能加更多功能。通话时间一个小时，是他们的两倍。最重要的——」
他拍了拍那块玻璃屏幕。
」它用手指操作。不需要任何培训。三岁小孩拿起来都会用。」
他看着老领导——」贵一倍，但功能强十倍。这笔帐——划算。」
老领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像林建刚才那样——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屏幕。
屏幕上的图标纹丝不动——因为他碰的是空白区域——但他的手指确确实实感觉到了玻璃的光滑和温热。
」我碰了它。」老领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说不清是震撼还是别的什么——」它知道我碰了它。」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几位同志。
」这个项目——」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最高优先级。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设备给设备。」
他回头看了林建一眼——
」小林——别让我失望。」
林建站直了——军人的本能让他的脊背绷的笔直——
」保证完成任务。」
……
与此同时——
太平洋另一边。
星条国的日子过的像蜜糖泡在奶油里——甜的发腻。
AT&T的第二代行动电话已经进入研发阶段了。目标是把体积缩小三分之一，把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约翰·德巴茨在董事会上拍着桌子说——」两年之内，让每一个中产阶级都用得起行动电话！」
董事们鼓掌。
股价又涨了。
总统更是乐的合不拢嘴——他的连任竞选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而行动电话就是他最大的政绩。
」在我任期内——」每次演讲他都会说这句话——」星条国重新成为了技术创新的领导者！」
掌声。雷鸣的掌声。
那种」我们又赢了」的掌声。
CIA倒是注意到了龙国西郊实验室的异常活动。卫星照片显示——那个设施最近进出的车辆增加了三倍，周围新建了一圈围墙，还多了几栋新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