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半之后——代码输入完了。

编译。

昆仑二号的绿色屏幕上开始滚动着一行行的提示信息——

编译中……

编译中……

错误：第1742行，寄存器地址越界。

林建看着那个」错误」——骂了一声——翻回草稿纸找第1742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儿写错了。R7应该是R8。改。」

助手改了。

重新编译。

编译中……

编译中……

错误：第3891行，标签未定义。

又骂了一声。

改。

重新编译。

来来回回——改了二十七个错误——编译终于通过了。

昆仑二号吐出了一条长长的纸带——上面打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那就是编译后的二进位代码。

林建把纸带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一条纸带——上面的孔洞组合——就是一个作业系统。

全世界第一个手机作业系统。

躺在一条纸带上。

接下来——电池。

星条国那个砖头用的是镍镉电池——通话时间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是什么概念？你拿起电话说」喂你好我是——」电话没电了。

林建对这个数字嗤之以鼻。

」三十分钟？我拉泡屎都不止三十分钟。」

他需要更好的电池。

好消息是——磐石工程刚刚攻克了锂电池的实验室制备工艺。坏消息是——那批锂电池还在实验阶段，能量密度虽然比镍镉好，但也好不了太多。

林建的解决方案是两手抓——

第一手：改良电池本身。他调整了电极的微观结构——用更薄的隔膜丶更密的活性材料层——把能量密度又往上提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第二手：省电。

这个思路很简单——你电池不够用？那就少用点呗。

他设计了一套」智能电源管理」——

屏幕十秒钟没人碰？亮度降一半。

三十秒没人碰？屏幕关掉。

只有来电话的时候才把射频电路打开——平时关着。

这些在现代人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在一九七零年是从来没人想过的。当时的电子设备开了就开了——一直耗电到你关机为止。

」智能电源管理」这个概念——林建发明的。

当然他不会告诉别人他是」发明」的。

」哦——我以前看过一篇论文。」当助手问他怎么想到这些的时候，他随口答道。

」哪篇论文？」

」呃……北极熊那边的。内部资料。你们看不到。」

助手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但也没追问。

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林建脑子里的东西，永远比全世界所有人都多一步。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重要。

重要的是——按照他改良后的电池方案加上电源管理——」轩辕一号」的待机时间可以达到八个小时，通话时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是星条国那个砖头的两倍。

够了。

一九七零年三月十四日。

第四十二天。

所有的零件都准备好了——

触控萤幕。

显示模块。

射频通信模块。

处理器晶片。

作业系统（纸带版）。

电池组。

铝合金外壳（林建自己用锉刀磨了四十二天的那个）。

组装。

林建站在工作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颗晶片小心的插入主板。

把纸带上的程序通过专用接口烧录进晶片内置的存储器。

把触控萤幕的排线连接到主板。

把射频模块焊上。

把电池组接入。

最后——把这一切塞进那个铝合金壳子里。

合上后盖。

拧紧螺丝——对，就是磐石工程生产的那种M3不锈钢螺丝钉。

完成了。

林建把它翻过来——正面朝上。

一整块玻璃屏幕。

没有按键——除了底部一个巴掌盖大小的圆形凹陷——那是」回主页」键。

跟星条国那个砖头比——这东西要大一些。三十厘米长丶二十厘米宽丶十厘米厚。

五公斤重。

严格来说——这不是」手机」。更像是一台能打电话的小型平板电脑。

但它正面——那块占据了整个面板三分之二面积的玻璃屏幕——

在这个全世界的手机都长得跟砖头一样的年代——

这东西看起来——像来自外星。

林建把它放在工作台中央。

灯光打在玻璃屏幕上——反射出一片乾净的光。

」轩辕一号。」他说。

两个助手凑过来——」什么？」

」它的名字。」林建拍了拍那个铝合金外壳，」叫轩辕一号。轩辕——黄帝的名字。传说他发明了指南车丶舟车丶衣裳——我希望这东西，也能跟黄帝的发明一样——开个时代。」

助手们听的热血往上涌——虽然他们到现在还不太确定这东西到底能干什么。

一九七零年三月十五日。凌晨三点。

实验室里的灯管已经烧坏了两根——剩下的那根发出苍白的惨澹的光。

林建坐在工作台前。

面前——」轩辕一号」安静的躺着。

他的手指——放在了电源开关上。

这次的开关不是铜片弯的了——他后来换了一个从旧收音机上拆下来的微动开关——手感好多了。

」祖宗保佑。」他嘀咕了一句——林建不信神，但这种时候，说一句也不亏。

按下去了。

咔。

一秒。

两秒。

三——

屏幕亮了。

先是一片白光——刺的林建眯了一下眼——然后白光渐渐褪去——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图标。

方方正正的小格子——里面画着简笔画。

第一个——一部电话的轮廓。下面写着两个字：电话。

第二个——一个小人的轮廓。下面写着：联系人。

第三个——一封信的轮廓。下面写着：简讯。

第四个——一个算盘的轮廓。下面写着：计算器。

第五个——一本日历。下面写着：日历。

每一个图标——都是林建用铅笔画好之后一个像素一个像素手动输入进字库里的。

丑不丑？

丑。

粗糙的跟小学生画的简笔画似的。

但——它们显示在一块发光的玻璃屏幕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等着被手指触碰。

林建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

碰了一下」电话」那个图标。

屏幕闪了一下——

画面变了。

变成了一个拨号界面——数字零到九排成网格——上面有一个空白的输入栏——下面有一个绿色的」拨打」按钮。

林建的手指——微微在抖。

他一个一个的点——数字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