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酸溜溜的声音完全被星条国国内的狂欢淹没了。
总统在发布会上亲自试用行动电话的那段视频，在全国各大电视台反覆播放——早上播，中午播，晚上播，连凌晨的时段都在播。那句」非常清楚，约翰」成了流行语——小孩子在街头用手比划成电话的样子，对着空气喊」非常清楚约翰」然后咯咯的笑。
商店里，AT&T授权生产的行动电话模型玩具被抢购一空。
塑料做的，巴掌大，上面画了几个假按键，天线是用铁丝弯的——一美元一个。
一美元。
卖了八百万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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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玩具就赚了八百万美元。
真正的行动电话一台都还没卖出去呢。
……
白宫的气氛像过节。
不是」像」——就是在过节。
总统办公室里摆了一个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通信新纪元」五个字，旁边插着一面小小的星条旗。
总统切了第一刀——把最大的那块分给了肖克利。
肖克利接过蛋糕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激动，是三天没怎么睡觉留下的后遗症。他咬了一口，奶油糊了半边嘴，但他没擦。
」先生们——」总统举着酒杯站起来，」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从今天起，行动电话的产业化，列为国家一级优先项目。拨款丶人才丶资源——需要什么，给什么。」
他停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那种」终于轮到老子了」的笑。
」龙国不是喜欢用技术卡我们脖子吗？北斗系统丶五轴工具机丶超级计算机——一个接一个。」
他把酒杯举高了一点——」这次，轮到我们了。」
掌声。
酒杯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
国务卿第二天就在联合国大会上发了言。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站在联合国的讲台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那个姿势很像星条国的牛仔。
」龙国有卫星和计算机，」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大厅，」但我们有行动电话。这项技术将改变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他故意停了一拍，」这才是真正的'为民造福'。」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龙国的东西再厉害，老百姓又用不上。卫星在天上飞，跟路边摊卖煎饼的有什么关系？
这番话在发展中国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好几个非洲国家的代表在走廊里围住了星条国的外交官，问这问那——」这个电话多少钱？」」什么时候能卖到我们那儿去？」」能不能先给我们领导搞一台？」
一位非洲国家的总统——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袍子，头上裹着布——在内部会议上对手下说了一句话：
」龙国的计算机确实好，但我们用不上。行动电话，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你想想，我们国家连电话线都没拉几根——如果有一个不用电话线的电话，那得省多少事儿？」
他的顾问在旁边使劲点头——」是的总统先生。而且龙国的计算机，我们也买不起。」
这种声音，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发展中国家的心态。
星条国的宣传机器抓住了这个弱点——死死的咬住不放。
AT&T公司在全球范围内铺开了GG攻势。GG词简单粗暴：
」星条国发明了它。世界爱上了它。」
这句话被翻译成了三十七种语言，印在了报纸上丶杂志上丶GG牌上。
有个脱口秀主持人在节目上说了一段话——观众笑翻了：
」龙国人可以用北斗系统给他们的骆驼导航，但我们的商人可以一边打高尔夫一边打电话谈生意。你们猜哪个对GDP更有帮助？」
现场哄堂大笑。
笑声很大——大到太平洋对岸都听得见。
……
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是一个星期后。
不是情报慢——是方启明花了一个星期整理材料。
他把星条国所有主流媒体关于行动电话的报导都翻译了一遍，剪报贴了三大本，附上了自己写的分析报告——十二页，字小的跟蚂蚁似的。
报告的最后一段写着：
」行动电话本身的技术含量不高，但其政治意义和舆论影响不可低估。星条国正在利用这项发明重建'创新灯塔'的叙事，试图扭转在计算机和卫星领域落后的被动局面。建议我方高度重视。」
报告递到陈远志手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站着喝茶——坐了一整天，腰疼。
看完报告，他放下了茶杯。
茶杯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声音比平时重。
他拿起电话——」通知一下，今天下午三点，三楼会议室。」
」谁参加？」
」所有人。」
……
下午三点。
装备发展部三楼会议室。
又是那间会议室——墙上的图表换了一批，但菸灰缸还是那几个，搪瓷杯还是那几只，茶叶梗子还是浮在水面上沉不下去。
这次来的人比以往都多。
不光有技术口的人——通信研究所的老钱带着他的两个技术骨干来了，装备部的吴工程师来了，经济研究所的赵副所长来了——连社会科学院的两个研究员都被叫来了。
社科院的人平时不参加这种会。他们研究的是理论丶政策丶社会心理——跟螺丝钉和卫星八竿子打不着。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问题不只是技术问题——是舆论问题，是人心问题。
陈远志先开口了。
」情况大家都看了。」他把方启明整理的那三大本剪报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桌面震了一下。」星条国搞出了行动电话——不用电话线，随身携带，走到哪打到哪。他们的总统亲自站台，全国上下跟过年似的。」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
」现在我想听听大家的看法——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大影响？我们怎么应对？」
通信研究所的老钱第一个开口。他那张圆脸上带着一种」这事儿我早想说了」的表情。
」从技术角度看——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的声音很稳，像一块压在桌上的镇纸。」行动电话的原理并不复杂。无非是小型的无线电收发设备加上电话交换网络。核心技术就那几块——射频丶编码丶基站组网丶电池。给我们两年时间，保证能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