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搞合金(1 / 1)

林建躺在床上,舔了舔嘴唇,那股子坏劲儿又上来了:「苏工程师,这可是工伤啊,你砸下来的。」

「你还说!」

苏雪羞愤欲死,抓起自己的大衣,像只受惊的兔子,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砰!」

房门关上。

隔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重重的关门声。

林建躺在床上没动,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嘿嘿傻乐了两声。

「这洋墨水喝过的,嘴唇也是甜的嘛。」

这一闹腾,困意全无。

不过心情大好。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一裹,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雪花膏的香味。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

第二天一大早。

西北的风还是那麽硬,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林建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昨晚的旖旎抛在脑后,现在正事要紧。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张昨晚特意做旧的「秘方」纸条,揣进棉袄内兜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直奔炼钢厂。

炼钢厂那是整个基地最热闹的地方。

还没进门,就能听见巨大的轰鸣声,那是鼓风机在咆哮。烟囱里冒着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焦炭的味道。

老赵正蹲在平炉旁边,手里拿着个长柄勺子,盯着炉火发呆。

这老头五十多岁,一脸的褶子里面全是煤灰,洗都洗不掉。他是从老汉阳铁厂出来的老师傅,脾气跟那炉子里的铁水一样,又硬又烫。

「老赵!」

林建大嗓门喊了一声。

老赵没回头,依然盯着炉子:「喊魂呢?没看火候不到吗?」

「有好东西。」

林建凑过去,神神秘秘地拍了拍胸口。

老赵这才转过头,斜了他一眼:「啥好东西?又是哪个首长赏你的烟?我不抽那玩意儿,没劲。」

「比烟带劲多了。」

林建左右看了看,把老赵拉到一个背风的角落,像做贼一样,从怀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丶还带着油渍的纸条。

「这是啥?」老赵接过来,眯着眼睛看。

上面全是化学符号和百分比。

「这是我昨儿个整理缴获物资,在一本鬼子的笔记里翻出来的。」

林建压低声音,一脸严肃,「看上面的标注,好像是鬼子用来造飞机发动机叶片的特种钢配方。你也知道,鬼子的钢口,那是出了名的硬。」

一听「鬼子」俩字,老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个年代的工人,对小鬼子那是恨之入骨,但也确实不服气人家的技术。

「真的假的?」老赵手有点抖。

「那还能有假?你看这成分,加了钼,还加了钒。这都是稀罕玩意儿。」林建忽悠道,「我就想着,咱们能不能给它炼出来?要是能成,咱们造的炮管子,那不得比鬼子的还硬?」

老赵盯着那张纸,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也是行家,虽然不懂高深的理论,但这配方看着就像那麽回事。

「这玩意儿难炼啊……」老赵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温度要求高,还得控制杂质。」

「咋?赵师傅怕了?」

林建使出了激将法,「要是觉得不行,我就去找隔壁厂的老李,听说他最近……」

「放屁!」

老赵一听这话,胡子都吹起来了,「老李懂个球!他那是打铁的,我是炼钢的!这配方放我这儿,三天!就三天!我要是炼不出来,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林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一脸担忧:「这可是鬼子的秘方,咱们设备行吗?」

「设备不行人行!」

老赵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贴身口袋里,拍了拍,「咱们工人阶级有力量!我就不信了,鬼子能弄出来的东西,咱爷们弄不出来?你等着瞧好吧!」

说完,老赵也不理林建了,转身就冲着那帮徒弟吼了起来:「都特娘的别愣着了!给老子把炉温升上去!把那几块压箱底的钼铁给老子找出来!干活!」

看着老赵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林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成了。

只要材料一到位,那「长空一号」就能上天了。

到时候,就等着看那帮星条国佬的飞机怎麽往下栽吧。

……

老赵是个说到做到的主。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炼钢车间的烟囱就没断过气。

林建去的时候,老赵正蹲在炉渣堆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刚冷却下来的金属锭,眼珠子通红,跟那炉火一个色。

「成了?」林建递过去一根烟。

老赵没接烟,把那块铁疙瘩往林建怀里一塞,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按你那……鬼子配方弄的。废了三炉,这是第四炉。硬,真他娘的硬,车刀上去都打滑。」

林建摸着那块还带着馀温的合金钢,指尖传来那种特有的致密感。不用上仪器测,光凭手感和敲击的声音,他就知道这东西成了。

耐高温,高强度,这就是「长空一号」的骨架。

「谢了赵叔。」林建咧嘴一笑。

「滚滚滚,赶紧拿走,看着心烦。」老赵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为了这几斤铁,老子把棺材本的钼铁都搭进去了。」

林建没多废话,抱着钢锭就跑。有了这东西,再加上车间里那台刚改好的数控工具机,那根喷管和燃烧室,也就是一晚上的事。

……

两天后的清晨,阳光稀薄。

林建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最后的一颗螺丝拧紧。

在他面前的工作台上,摆着两个大家伙。

一个是那门造型怪异的防空火箭炮,粗短的炮管,上面焊着简陋但结实的机械瞄准具。

另一个,则是一根两米多长的银灰色「梭子」。

这就是「长空一号」。没有座舱,没有起落架,光秃秃的像个大号炮仗,只有尾部那四片十字形的尾翼,透着股凌厉的杀气。

林建拍了拍那冰凉的金属外壳,满意地点点头。

推开门,冷风灌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刚出车间,就看见李副部长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了过来。那步子迈得,六亲不认,脸上那褶子都笑开了花。

看来是赢了。

前两天他和苏振邦为了那台数控工具机的归属权,差点没在会上打起来。

最后还是李副部长技高一筹,以「军事优先」的大帽子,硬是把机器留在了军工部,说是等林建把这改造搞完,再借给工业部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