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四 断罪之岚(59)(1 / 1)

寻物集 荔枝呀美人 2370 字 2个月前

馆愚脸色极其难看。

因为很显然,现在只要钟玲轻轻地一推,她就会毫无反抗之力地摔下去。而这深渊中一定还存在着某种可怕的力量。钟玲的目的正是想将她永远的埋葬在这个巨坑中。

“呵呵……看到了么?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我实在想不到要用什么办法解决掉你了,就只能借助兔子们的力量挖了这道深渊。这下面有一些我也不能确定的东西,我只希望你等会儿到下面的时候能和它们好好相处。”

钟玲的话让馆愚的心沉了又沉。

此时,钟玲已经将馆愚抱离了自己的怀抱,并将她整只兔都悬空在深渊之上。

馆愚凝视脚底下黑漆漆的一片,莫名升腾起一股晕眩和胸闷。于是,她不再看那无底深渊,而是双眸紧锁钟玲,并试图开口分散对方的注意力,“钟玲,你没必要这么多此一举。既然你已经求到了馆禾馆,我自会帮你实现跟陆清和重新在一起的愿望。又何必……”

“不不不。”

钟玲十分礼貌并微笑着打断了馆愚的话。但任谁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这笑意不达心底。

而她的声音虽然极轻极浅,可每一个句子,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里都充满了恶毒,“虽然很抱歉,但是事实证明你帮不了我。亲爱的馆愚,事到如今我们何必还要自欺欺人呢?你之所以在馆禾馆第一次见到我时就无情地拒绝了我的请求,不就因为你一下子看出来围绕在我的时间已经永远的停止了么?”

“呵呵……我的时间的确是永久地停止了。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去找另外一个人的时间给补上。瞧,多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一直都不懂?”

在馆愚终于因为惊慌而收缩的瞳眸之下,钟玲一边满怀恶意的嘲讽着,一边缓慢地松开了手。

“馆愚,既然我们命格如此相似,那么,就让我成为你,可好?”

果然,这才是钟玲的真正目的。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完全放开。

没了支撑,所有的束缚都不见了。顷刻间,便是无端的失重。

馆愚不受控制地一直往下坠落,身子犹如一只轻飘飘的羽毛在空中摇荡。强烈的下坠感和在耳边呼呼吹响的风一直在不断地提醒着她即将要堕入深渊的可怕事实。

可实际上,馆愚并不畏惧。

即便身后的黑暗在此刻仿佛是睁开一只丑恶的眼睛一般,她的目光仍是紧锁着现在站在深渊边缘处的那个扭曲的女人。

是的,扭曲的身子。

而且,没有影子。

明明头顶的那轮明月的光芒那么清明耀眼,但是偏偏穿不透那滩如同肉泥一般存在的躯体。

馆愚终于笑了。

当她的嘴角十分不友好地扯开一抹傲慢无礼的弧度时,她的身体也在这时发生了异变!

膨胀!膨胀!再膨胀!

圆滚滚的身体犹如充气一般变得巨大,然后白色的毛绒间出现可怕的裂缝,红色的鲜血便争相涌出。

接着,原本属于兔子的四肢,脸,长耳朵纷纷裂开,在血液纷飞之中慢慢显露出光滑而白皙的人类皮肤。

扑鼻而来的血腥气息以及满空飞散的碎肉无一不证实了兔子馆愚的死亡。

但如此。但只见一条玉藕般的手臂兀自于一团血肉横飞中伸出,然后在快速下落的过程中轻轻地抚去了类似于阻隔在脸部的一张皮毛。然后,便露出了一张精致的人脸。

额心三瓣花钿艳如红舌。

左眼细长疤痕平添戾气。

一双沉若谷波的眸子中满是运筹帷幄。

是馆愚本身的模样!

从兔子蜕变成本体,就仿佛是突破限制掌握新的极限。虽此刻还是不断地下落,但是馆愚却十分淡定。

“是时候该结束了。”

当空旷的巨坑内轻轻地回荡着这句话的时候,只见馆愚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空中狠狠地划出了一道月牙形的黑洞。

那黑洞大约一尺。开口微大,足以看见裂缝里是一片万丈星空,仿佛蕴含着极大的能量。

馆愚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了黑洞中,并且用力拽出了一把武器!

那是一把巨大的镰刀——黑金色的柄身,刻着诡异的符号,像是蝙蝠展开翅膀的双刃刀身是一种沉寂的墨色,而双刃的前段全是倒刺。

镰刀守乞被拽出的那一刻,月牙湾的黑即刻关闭。同时,馆愚猛地一用力,将自己的身体灵活地直立起来。

接着,她发出一声冷笑,手中更是用力地挥舞巨大的镰刀守乞。

顿时,尖利的刀锋摩擦空气,“刺啦”一声冒出橘色的火花。

馆愚不再犹豫。她稍稍弯腰,面朝下方,并转动镰刀,即刻挥出去一记强而猛烈的攻击。

黑暗中不见事物,听觉却十分灵敏。随着那一记镰刀挥舞而下的试探,纷纷出现了一些“嘶嘶”与“吼吼”的惨叫,而这些无一不显示这深坑底下究竟有哪些可怕的生物。

再坠落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馆愚当即再次挥舞一记镰刀。这一次却不是为了绞杀,而是要带动深坑底下全部的气流。

霎时,犹如狂风大作,与气流碰撞并形成漩涡,直接将坑内的活物一齐卷了上去。馆愚就站在风暴的前段,在席卷而来的风速中缓缓地上升,直到地面。

等到与地面齐平的时候,馆愚一步一步踩着由狂风砌成的台阶,在清冷月光的辉映下仿若天神降临般缓缓走至那个一脸扭曲的女人面前。

“不……这不可能……”

膝盖一软,钟玲竟这么直直地跪了下去。她仰望馆愚,脸上全都是疯狂,偏执以及敬畏。

馆愚轻笑一声,然后缓慢开口道,“你只知我与你命格相似。那可知我的时间也早就停止了?”

睥睨一切的她像极了一副绝美的画作,在扭曲的乱世中仿佛拥有异常摄人心魄的诱惑力。

钟玲脸色大变!而再抬头之际,她的表情已经变成了阴鸷而充满戾气。

与此同时,她的手指甲直直暴涨了好几寸,脸上也逐渐被爬满一种恶心的紫色大斑。她大喝一声,便一个闪身扑向了站在狂风中的馆愚。

馆愚也丝毫不留情面。她高高举起镰刀守乞,墨色的勾刺在茭白的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然后,只见那寒光一闪,便是横空劈出一道锋芒!

张牙舞爪的钟玲灵活躲开之余,又在空中翻了一个身,再度扑向馆愚。

馆愚不慌不忙地再次劈上一刀。

钟玲再躲!

在面对对方猛烈的攻势,馆愚忽然一个侧身,又看准时机来了一个侧旋踢。当然,手上的镰刀也不忘挥舞起来。

钟玲倒是可以躲过去,但是这一次,在锋芒逼过去的时候,那镰刃上的一把倒刺突然脱离了刃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之余,又来了一个急转弯之后,然后,从背后朝着钟玲直直袭击而去。

看准时机的馆愚立即做了一个复杂咒语的手势,并冷声道出一个字,“破!”

再回头看去的时候,钟玲竟是已经被拦腰斩断!

原来是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