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渔人之利(1 / 1)

张氏上前仔细一瞧,立刻汗毛倒竖。

此红石榴耳挂正是她所有,怎会落在此处,她下意识摸自己耳朵,因已沐浴,她没戴首饰。

下午来时,也不是戴这对呀,戴的好像是……银耳钉而已。

有人陷害她!

张氏猛然抬头望向楚骄,见她面沉如水,目光锐利,不禁打了个寒颤。

“阿骄,有人陷害我。”张氏自知百口莫辩,况且自己确实来了搜查陈夫人之物。

“是吗?”楚骄冷笑,“谁呢?动机是什么?”

一连窜问题问得张氏汗流夹背。

“我怀疑我母亲屋里失窃,是报官呢?还是报到宫里呢?毕竟是侯府夫人的正房居室,如果御赐之物遗失……”

楚骄凑近张氏,“听说是大罪,会祸连亲族。”

张氏吓得脸青唇白,总不能有人把楚征夫妻的御赐之物盗取了,然后栽脏陷害她吧!

她近来只与闻氏有嫌隙,难道是闻氏?

好哇,闻氏你个贱人。

楚骄见张氏惊慌之色下透着怨恨,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

与其直接上阵杀敌,不如令敌人互相撕咬,她好坐收渔人之利。

“婶娘,我有些乏,现在是你当家做主,那就劳烦你跟进吧。”楚骄边说边往外走。

张氏连忙取回红石榴耳挂紧紧攥在手里,再飞快环伺一周,看看还有没其它纰漏,却听到楚骄催促之声,慌忙跟着走出去。

“愿婶娘明白阿骄之心,但求家和万事兴,报官那是万不得已之策,我真的不希望走到那一步。”楚骄神色凝重,轻轻叹了口气,言语间充满惋惜之情。

上一世,楚萱能吃得开,除了手段过人,更是因为有银子开销。

那银子是谁的?

全是她父母所有,他们不仅谋财,还害命,今生怎么回敬呢?

楚骄还没想好,看到张氏发白的脸孔,觉得很好玩,慢慢来吧。

“婶娘明白,阿骄放心吧。”张氏却不敢说会给楚骄一个交待,只想拖延些时日,盼她小孩子心性,心思被其它物事吸引后,就忘了这茬。

楚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张氏脸上稍作停留,接着一边走一边说:“婶娘是不是用错护颜凝脂了呢,皮肤好像没先前好呀。”

“什么?”张氏连忙摸自己的脸,不会是闻氏那贱人连自己用的护颜膏都偷偷做了手脚吧?

楚骄不再理张氏,迎着晚风,回到扶苏园。

苏兰垂眸呈上齐佑留下的书信,“主子,是齐副将托婢子转交给你的信。”

楚骄接过后放在几上,“待我洗浴再来细看。”

“是。”

苏兰侍候楚骄沐浴后,仔细为她拭发。

“到书房去吧。”楚骄躺到榻上,打开信笺,看完后烧了。

齐佑把楚骄送去韩王府的书信截下,问她意见。

楚骄本来举旗不定,想让楚萱照常嫁入韩王府,却不会让她得势,再设局令她被赵之珉遗弃,那才痛快。

可是丘月婵中午言及,有人往外散播谣言,暗指丘月婵妒忌楚萱,所以收买楚诗的大丫鬟含霜害她。

楚骄并没命楚如月办这事,丘月婵断定是楚萱所为,那么楚萱真是见缝插针。

她觉得自己,连个念想都不该给楚萱。

深爱之人许下承诺,却不实行,反而逐渐远离,乃至陌生,那是何等兹味?

楚骄不知道,希望以后楚萱能告诉她。

“我现在要回齐护卫书信,你能帮我送出去?”楚骄问苏兰。

苏兰马上道:“只要主子想,没有婢子办不到的事,请放心。”

楚骄笑了笑,那么厉害的人物来当她的丫鬟实在可惜,“我会仔细物色新人,你大概只会在我这屈就几个月罢。”

苏兰心想别说几个月,若是齐将军要她待在楚骄身边一辈子,她也得领命,还能抗命逃跑?

“请主子宽心,苏兰会忠心跟随,只是有个问题,求主子示下。”

楚骄挽起袖子想研墨,苏兰接过去。

楚骄醮墨落笔才道:“你问。”

葵儿端着秋儿做的点心,站在隔扇等待。

苏兰道:“主子要不要嫁给齐将军?”

楚骄哈哈大笑,看了苏兰一眼,发现她很谨慎,一直低着头,也就没答话。

葵儿走进来,臭着脸道:“齐老爷子咋说的,说我家莹姐儿才是世子爷妻子的首选,指定她呢。主子是没那个福气了。”

苏兰登时黑脸,“老儿不。”

齐欢怎么可能瞅得上姿色平平无奇,又无大才的楚莹。

“那主子有何对策?”苏兰认为放眼大秦,只有楚骄堪与她的大将军匹配。

没错,是今天得出的结论。

楚骄太美,美得苏兰不敢直视,而且楚骄不光美,还有脑子,她欣赏才貌双全的人。

楚骄再次大笑,葵儿跟着笑,乐呵乐呵的。

楚骄突然敛容问葵儿笑什么。

葵儿马上肃然道:“齐老侯爷自己拉的屎肯定让他自己擦啊,就算要别人擦,那也是他儿子擦。”

楚骄深以为然,把信装好,交给苏兰,“去吧。”

苏兰也想笑,但不敢,憋得脸发红,福身后换了跟葵儿要了套夜行衣,潜出府去。

于是齐欢也收到一封信:请将军把老爷子拉的屎擦干净,骄姐儿嫌臭。

骄姐儿?

齐欢心里冒出一串串问号,他的人与楚骄混得那么熟了吗?

他细细把味,觉得这称呼不如齐氏楚夫人好听。

烧了信,齐欢命令护灵队伍连夜赶路,披星带月终在四月二十五日辰时,将楚征灵柩送至安定侯府素缟飘飘的大门前。

楚骄刚醒,听闻消息后,莫说绾发,连绣花鞋都来不及穿,一边往大门跑一边命苏兰亲自去接弟妹回来。

楚骄猛地推开大门,急切而悲怆的目光紧紧盯着停在门前正中央的楠木棺材。

嘈杂的四周因她的出现而突然变得异常沉静,就连马匹也不嘶不蹄,仿佛感受到了来人沉重而浓烈的悲痛。

楚骄心情无比沉重,眼前掠过父亲在战场上厮杀的片断,他身披金甲上阵杀敌,抛头颅洒热血只为保家卫国,最后却落得个不明不白惨死的下场。

足足半个月,他的遗体才得以归家,若非齐欢插手,这位马革裹尸的大将军,还要在外飘荡多久?

他是功在社稷啊,到底是谁害了他,害了她的父亲?!

不知上一世是否有人为父亲鸣冤,但今生,她必定手刃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