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两眼冒烟(1 / 1)

有些权贵的门房甚至连说话机会都不给,已经谢绝入内。

他饿三天了,不是不懂赚银钱养自己,而是迷茫。

现下楚骄的话正中下怀,他连忙站起来鞠躬:“乔松虽是个粗汉子,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愿为大小姐的先锋。”

“别,我只是想开家武馆,请个打杂而已。”楚骄话锋一转,敏锐地发现隔墙有耳。

乔松先是一怔,抬头望向楚骄,看到她使了个眼色,顿悟,“原是如此,打杂也行,但愿有三餐饱食。”

隔墙刚好听到这话,心想:是个没用的,只要管饱腹就成。

楚骄微笑点头,双方达成共识。尔后她再闲扯几句,说自己喜欢玩弹弓,还喜欢上山,更喜欢捉鱼。

隔墙之人顿觉没趣,悄悄离开。

葵儿暗中留意,发现是楚萱的人,报与楚骄知。

楚骄当着乔松的面,摸出一包药粉,药粉下压着一张小纸条,“萱姐近来好像吃多了,又没下水摸鱼,我不帮她消消食,似乎对不住她为我劳心劳力。”

葵儿严肃地说:“主子宅心仁厚,婢子遵命。”

葵儿把药粉收进襟内,下毒她不在行,但棉花是高手。

楚骄在桌上用茶水书了个诗字,葵儿领会,告退。

她突然想:棉花前世要下狠手将他们全部毒死,是不是剑儿和钰儿还有一线生机?

前世,楚骄将棉花留在楚府,棉花后来为保楚剑,最终被楚萱活埋,七皇子赵之和将其救出。

楚骄亲眼目睹楚府受祝融之礼,正是赵之和派人转移楚氏烈祖烈忠及楚剑的灵位后,棉花亲手放火烧屋。

然而前世很多隐秘的事,楚骄一缕残魂不知,如七皇子赵之和救下棉花,赵之和毒死楚萱;更如日后齐欢铁骑夷平赵氏江山、肃清乱党,再是齐欢登基却虚悬后宫,却追封她为贤德孝慧皇后等。

乔松缩了缩脖子,眼前这位美若天仙的大小姐,不是个善茬呀,但他最欣赏敢爱敢恨的人,不禁举起茶盅敬楚骄:“大小姐,小人敬你。”

“大姑娘,属下。”楚骄纠正他的自称。

“大姑娘,属下敬你。”乔松很听话,再敬楚骄。

楚骄喝下,他们是自己人了。

之后厨房上的菜,果然不堪入目。

楚骄一点都不尴尬,乔松却是十分吃惊,因为闻到馊味。

葵儿气得脸都青了。

“主子,等我去把厨房砸烂!”

楚骄笑了笑,意料之中的小事,“你若有本事,纹风不动给我把这张桌子抬到灵堂前。”

安定侯府新丧,祭的正是她双亲,乔松知她意思,义不容辞道:“大姑娘,让属下来。”

葵儿到乔松跟前抡起拳头,“怎么,你才投奔姑娘,就想抢我饭碗?问过我的拳头了吗?”

乔松觉得自己一根手指就能戳死葵儿,但好男不与女斗,连称不敢。

葵儿丢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捋起袖子,钻到桌底,扎马双手轻松举起可以围坐十二个贵人、重三百斤的红木雕花桌。

乔松真怕葵儿小腰折了,不由得闭起双眼,“大姑娘,会不会太过残忍?”

他怀疑楚骄将气撒在葵儿头上。

“残忍?”楚骄轻飘飘却似刀子般的声音飘起,“是有点。”

韩王明天上午来,但算了算时辰,太后的亲兄弟正毅伯不出意外,一刻钟后到。

楚征作为硕果仅存的开国功臣楚氏嫡系继承人,死后妻子惨烈殉情,太后肯定要有所表示,不能亲临,请其兄代步。

乔松张开眼时,想象中的断腰惨叫不曾发生,慌张追出去,却见葵儿脸不红气不喘,手上如无物!

他背脊不觉被冷汗浸湿,再回头望向楚骄,美人如玉,不骄不燥,果真是名门之后!

佩服!

京城果然卧虎藏龙,他得奋发图强,不然怎么出人头地?

张氏却不知正毅伯会来。

张氏听闻楚骄命葵儿把三百斤的大桌子搬去灵堂时,还笑得合不拢嘴,用猪食供陈氏呢?

真是蛮牛,除了会舞刀弄枪,还会什么?

她书香门弟出身,看不起带兵打仗不读圣贤书的粗人。

楚萱得知后,亲自去了张氏屋里。

“母亲,虽然这两三日并无甚宾客前来吊唁,大伯灵柩也未进三门峡地界,但场面还是得仔细维护。”

张氏从锦和堂回来后,还在盘算怎么报刚才落水之恨,不以为然地说:“你看吧,皇族没人来,其它大小官员就没人敢来,你看你外祖家来人了吗?三婶家来人了吗?他们不敢来!”

楚征战死不简单,内里可能另有文章,大家心知肚明。

“我今日给她一顿馊食宴客,只是想敲打她。”

楚萱只是点点头,眉目依然恭顺,但心里很失望。母亲的眼界也只能这样了。

张氏以为女儿认同自己的做法,不无得意,“楚骄有勇无谋,不过是个刺头儿,待为娘先让她三分,往后教会她做人,也算尽一分心力了。”

楚萱想到高阳侯府齐氏的女眷,没一个好相与的,心情突然好起来,笑道:“母亲教阿骄做人,只怕她不领情,怨恨你呢。”

张氏坐起来,冷笑:“萱儿是忧心她将来凭齐欢翻身,反过来收拾我们?”

楚萱确实有此忧虑,原想让大姐楚莹出嫁,做这二品将军夫人,可楚老夫人不同意。

说是齐欢杀孽太重,怕会反噬至亲。

对楚老夫人来说,失去一个普普通通的孙女楚莹不打紧,但若是楚莹和楚斌被连累……

不值当。

楚萱略显忧色:“正是如此。”

张氏大笑:“那得问我萱儿允不允了。”

知女莫若母。

楚萱弯唇:“自是不允。”

楚萱知道一个秘密,把手伸进齐家内院,加深齐氏女眷对楚骄的不满,针对她、奚落她,甚至孤立她,对于楚萱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届时楚骄自顾不瑕,又如何回娘家报复?怕是连弟妹也无瑕兼顾。

上一世没有馊食摆灵堂之事。

上一世的正毅伯今生如约而至。

正毅伯贺游健进了灵堂站定,目睹一桌馊食,耳听楚骄抽泣,再想到楚征为人光明磊落,用兵如有神,又从不仗势欺压同僚,死后发妻竟受如此折辱,不禁气得两眼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