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的态度很明显,伽拉泰亚不好再说,只能兴趣缺缺道:
“完美。”
博士紧随其后:
“无用之术。”
何塞摸了摸鼻子,模棱两可:
“我能在远航中讲的恐怖故事又多了一个。”
许久没有发声的弗雷迪沉思片刻,言简意赅:
“复活之人,与过去一刀两断了。”
瓦尔莱塔小心翼翼:
“很厉害的节目,感觉能成为舞台的王牌。”
裘克不爽:
“我讨厌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那帮人无论是死是活,我都不喜欢。”
班恩比划着:
“不太好,冷冷的,冰冰的,会一走了之。”
巴尔克总结:
“优点自然是令人惊骇的复活,而且复活者行动流畅,思维完整,行事作风比过去更加果断,能成大事。”
“缺点也异常突出。”
“首先是成功率低下,其次是复活之人,基本就会跟着漆黑之眼走,与离开人世也没什么区别了,几乎不会再走回头路。”
奥尔菲斯听罢,略略沉吟,随后有些失望道:
“好吧,总体来看还是弊大于利,只适合特定的人群。”
了解了漆黑之眼的仪式好坏,奥尔菲斯再次陷入沉默。
比起无法知晓庄园主动向的小说家,小说家的一举一动,几乎全逃不过庄园主的眼睛。
巴尔克与班恩整理了小说家干过的所有事,这原先是帮助庄园主快速了解现状,看看有没有烂摊子需要收拾的。
然而现在,庄园主觉得小说家的举动很难评价。
那家伙也不是白痴啊,基本的生活常识还是知道的,怎么敢把戒指送出去的?
记者要是真拿到戒指去银行把德罗斯男爵的信用刷爆了,欧利蒂丝庄园怎么办?
而且庄园主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铲除异己,小说家到底在做什么?
有没有好好的找妹妹?
庄园主越想越心累。
他认为小说家比起过去,越来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虽说庄园主人格的诞生,本就是因为善良而软弱的人没办法处理这些事。
可一步步走到如今,庄园主发现似乎只有他还守着奥尔菲斯的心债了。
他回忆起巴尔克与班恩的私下汇报,眉头不受控制,蹙起。
算了算了,现在没空想这些,优先处理正事。
“他们在起居室聊了挺长的一段时间?”
“是的,交谈很顺利。”
“真有意思啊,那家伙没有遭到驱赶吗?”
“什么?驱赶?没有,那位记者并没有驱赶大作家。”
“……想来也是,毕竟从以往我们收集到的资料来看,记者是小说家的忠实读者。”
奥尔菲斯闭上眼睛,努力将思维扳回正轨。
既然漆黑之眼的仪式缺陷太大,理论上就不能再继续往里投入资金,维系关系了。
“我们及时出现,打断了这个进程,差一点,那枚戒指就被送了出去。”
“真是胆大包天的选择,他差点坏了所有事。班恩,你想说什么?”
“哦,你认为那位记者也没有看清局势,尽管她做出了第一次的婉拒,但你认为她心动了,很有接下戒指的想法?”
“……这也没什么,没有人能对近在咫尺的庞大财富无动于衷。”
奥尔菲斯心静如水,不断思索着该怎么处理与漆黑之眼的后续关系。
他认为,就算复活存在着缺陷。
但漆黑之眼能做到这件事,多少证明着他们有真本事。
世俗的教会好找,能办到事的教会难找。
从这个角度出发,在此刻断绝关系无疑是一种愚蠢的决定。
好歹投入那么多,怎么也得赚到点什么……
奥尔菲斯转动着手指上那枚精致的宝石戒指,思绪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将一个又一个的点连起。
他摒弃了潜意识里对汇报的回望,也想竭力无视坐在窗台边的小女孩。
雨水从来都无法打湿那件干净的白裙子,鲜红的小皮鞋在空中自在晃悠。
她回过头,怀里抱着玩偶,睁着那双懵懂的眼睛,好奇:
“奥菲,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是不是也要选择她,不想再回忆那段噩梦了?”
奥尔菲斯下意识摇头,手指无意识敲打着窗沿。
外面的雨虽然很小,但对小孩子来说,也是一场容易诱发感冒的寒凉阴湿。
奥尔菲斯想要打开窗户,想要让那个小女孩进来,不要在外面待着了。
“我进不去。”
然而那个小女孩却很难过,
“奥菲,是你让我淋了这场雨的。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一直在等你。”
“都怪你,你骗我,我待在你的心里,分明听到了锦帛撕裂的声音。”
这句话说完,她从窗台跳了下去,如同曾经梦到过的千百次般下坠。
奥尔菲斯没有去拦,因为他知道那是无用之功。
他看着那个身影渐渐淡在空中,再也寻找不到。
只给他留下一份不敢回头,必须咬牙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主卧里的其他人仍然不敢说话,纷纷用各自的方法打发时间。
有人在琢磨新的公式,有人在发呆。
还有人在揣摩奥尔菲斯此刻的想法,希望能够尽快结束压抑的会谈,早点回去吃饭休息。
他们眼神各异,彼此里面装着截然不同的念头,心怀鬼胎。
班恩双手环抱,那颗硕大鹿头下的眼睛扫过众人,很是不满他们的走神。
窗外细雨无声,只凝成水雾覆盖着一整片的玻璃,然后悄无声息滑落。
一道接一道的水痕划过奥尔菲斯的脸,蜿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