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铁锤从侧面飞来，准确地砸在了血魂珠上。
铁锤与血魂珠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血魂珠被砸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弹落在地。铁锤也脱手飞出，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林泊禹站在铁锤飞出的方向上，右手保持着投掷的姿势，目光紧紧盯着那颗被砸飞的血魂珠——血魂珠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但并没有碎裂。
“这玩意儿还挺硬。”林泊禹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块普通的石头。
韩青鹤的目光转向林泊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有想到这群人中居然有人能用蛮力将血魂珠砸飞——虽然只是一枚，而且是未完全激活的血魂珠，但这已经足够让他重视了。
“你是匠修？”韩青鹤问。
“算是吧。”林泊禹说，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手中掂了掂，“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锻造师。”
他说话的同时，将手中的碎石猛地掷出。碎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击中了悬浮在空中的另一枚血魂珠。血魂珠被击中后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与其他血魂珠发生了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阵法线条的光芒再次闪烁了一下，旋转的速度又减慢了几分。
韩青鹤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没有想到林泊禹会用这种方式来干扰阵法的运行——不是直接攻击他本人，而是攻击血魂珠本身。血魂珠之间的碰撞会导致它们之间的能量链接出现短暂的紊乱，进而影响整个阵法的稳定性。
“有意思。”韩青鹤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我倒要看看，你能扔多久。”
他抬手一招，那枚被砸飞的血魂珠重新飞回了他手中。他将血魂珠握在掌心中，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中溢出，血魂珠表面的裂纹在光芒中迅速愈合，恢复了完整。
然后他屈指一弹，那枚血魂珠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射向林泊禹。
林泊禹侧身避开，血魂珠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石壁，在石壁上炸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坑洞。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林泊禹看了一眼那个坑洞，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如果刚才他没有避开，那颗血魂珠会在他的胸口炸开一个同样大小的窟窿。
他操控血魂珠的时候，右肋下方的防御会减弱。”任铭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依然冷静而准确，“持续时间大约两个呼吸。”
赵珺尧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两个呼吸——足够了。
他没有犹豫，身形再次前掠。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剑意，而是将龙渊剑的剑刃上附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灵力光芒——逝字诀。
逝字诀是归真剑诀中最难掌握的一式，讲究的是“逝者如斯，不舍昼夜”。剑势如流水，看似缓慢，实则迅疾；看似轻柔，实则沉重。剑刃划过空气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灵力波动都会被压缩到最低限度，几乎无法被神识感知。
韩青鹤刚刚掷出血魂珠，正处于任铭磊所说的“防御减弱”的两个呼吸窗口期内。他感觉到了赵珺尧的逼近，但他的神识在这一瞬间竟然无法准确锁定赵珺尧的位置——逝字诀的隐匿效果让他的神识感知出现了偏差。
他只能凭借直觉向左侧拍出一掌。
但赵珺尧的攻击方向是右侧。
龙渊剑的剑尖刺穿了韩青鹤右肋下方的血煞铠甲，刺入了他的身体。剑尖入肉大约一寸，鲜血顺着剑刃流了出来，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
韩青鹤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肋下方的伤口，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赵珺尧，目光中的神色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丝欣赏，又像是一丝遗憾。
“你刺中我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会刺得更深。”赵珺尧说，手腕一翻，准备将剑刃继续推进。
但韩青鹤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的左手闪电般地伸出，一把抓住了龙渊剑的剑刃，五指收紧，将剑刃死死地攥在手中。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紧紧抓着剑刃，不让赵珺尧将剑拔出或推进。
“但你杀不了我。”韩青鹤说，目光直视着赵珺尧的眼睛，“你的修为太低，剑意虽强，但灵力不足以支撑你完成致命一击。如果你现在是元婴中期，这一剑或许能刺穿我的心脏。可惜——”
他猛地发力，将龙渊剑从自己的伤口中拔了出来。剑刃脱离他身体的瞬间，带出一蓬鲜血，但他的伤口在血煞之气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先是止血，然后是结痂，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赵珺尧握着被夺回的龙渊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灵力消耗极大，再加上刚才那一剑虽然刺中了韩青鹤，但并未造成致命伤害，反而让他自己消耗了不少灵力。
他看了一眼龙渊剑的剑刃——剑刃上沾着韩青鹤的血，暗红色的血液在剑刃上缓缓流淌，散发出一股腥甜的气味。他用手指抹了一点血液，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韩青鹤的血液中，血煞之气的浓度比正常人高出十倍不止。这意味着他已经将血煞之气融入了自己的血液和骨髓中，与他的生命本源融为一体。如果不能一次性将他彻底杀死，他体内的血煞之气会不断地修复他的伤势，让他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看出来了吗？”韩青鹤说，看着赵珺尧的表情变化，“我的血液中流淌着血煞之力。只要血煞之气不枯竭，我就不会死。而这枚晶石——”他举起手中的晶石，“就是取之不尽的能量源泉。”
他说话的同时，将晶石重新按在石台上。暗红色的光芒再次暴涨，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血色地狱。九枚血魂珠的旋转速度开始加快，阵法线条的光芒也越来越亮，闭环即将完成。
赵珺尧握紧龙渊剑，正准备再次出手，忽然感到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裂隙扩张引起的震动，而是另一种震动——从矿区外围传来的，带着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灵力波动。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东方清辰，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