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暴怒的咆哮声震得整条通道都在嗡嗡作响,岩壁上那被喷溅的血液与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
那头成年马普龙当先一步,踏过那道已经被彻底撕开的尸墙缺口,朝前方冲去。
而在它的身后,几头亚成年马普龙也紧跟着跃过血泊,踩着满地的残肢碎肉,狂奔而出。
废墟中,那些还活着的机枪手,眼睁睁的看着几道庞大的灰影从浓烟中冲出。
有人挣扎着抬起手臂,像是想要挡住什么,又像是在恐惧。
只可惜,一点用处没有。
一头亚成年马普龙率先冲到一名伤兵身前,低头一口咬住那人的腰,像甩破布一样把他整个人从废墟里拽了出来。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便被抛上了半空,落下时正好被另一头亚成年马普龙横着撞中,身体在半空中折成两截,鲜血如雨点般落下。
另一边,一个被沙袋压住双腿、怎么都挣不脱的年轻士兵,看着越冲越近的庞大身影,拼了命地用手肘撑着地面往前爬行。
此时,他将唯一保命的枪都扔掉了,嘴里不断哭喊着“妈妈”......
然而,下一瞬间,一头亚成年马普龙的脚掌便从他背上踩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哭喊声顿时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踩扁的鼻涕虫,只剩下两只还算完好的手,依旧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
还有一个被散射碎石砸瞎了一只眼的机枪手,他浑身颤抖的缩在岩壁的缝隙里,死死抱着一个已经打空了的弹药箱,将之挡在自己的身前,嘴里胡乱喊着“别过来”。
那头成年马普龙从旁经过的时候,听到这头讨厌虫子的嗡鸣声,于是尾巴随意一扫,那木箱连同他整个人便被一起甩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石壁上,碎成一团与木屑混杂,怎么也分不清的烂肉。
马普龙群没有在这些将死之人身上多作停留,却也没有放过任何一条还在蠕动的身影。
它们踏着血泊,缓慢向前。
所过之处,废墟里一片静谧,再也听不见一点人声,再无一丝臭虫的喘息声。
而也正是这些被无情抛弃的溃兵,用自己的命,给井上他们换来了最后一点的逃生时间。
井上带着最后六个还算完好的机枪手,跌跌撞撞地朝入口方向狂奔前行。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留,甚至连一丝怜悯和愧疚都没有留下,只是咬着牙,拼命迈动两条已经酸软得不听使唤的大腿,朝着前方的黑暗中狂奔而去。
整条幽暗通道,瞬间变成了一场惨烈至极的生死追逐。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危机似乎远不止于此。
就在井上溃逃,就在马普龙群暴戾追击的同时,洞口外侧的平台上,五头亚成年马普龙依旧在疯狂啃咬着束缚刀疤脸首领的钢缆、铁链。
钢缆和铁链断裂的脆响声不绝于耳,谁也不知道,这头统御整个马普龙群的顶级霸主,会在何时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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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食蜥王龙巢穴通道,幽深而绵长,就像是一头匍匐在地底的巨型凶兽咽喉,吞尽光亮,吐尽血腥。
原本嵌在两侧岩壁上的几盏应急灯,早被先前的爆炸冲击波震碎了大半,只剩下一两盏侥幸逃过一劫没有熄灭,在满目疮痍的通道中投下几片模糊而不断摇晃的光斑。
那忽明忽暗的光斑,就如同将死未死的之人的双眼,时而亮堂,时而昏暗,把满地的弹壳、碎石和血水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全是铁锈和硝烟的味道。
不是那种淡淡的、从远处飘来的锈气,而是一头扎进血池子里才能闻到的、又腥又甜又冲的味道。
混杂着浓重的硝烟味,使得每个人的鼻腔里都灌满了这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呛得嗓子发紧,可谁也不敢放慢自己的脚步,似乎一旦自己停下来,就会立刻被身后的马普龙群追上,然后被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如同疯魔了一般,只顾着埋头拼命往前狂奔!
整条通道密闭、压抑,没有一丝微风,有的,也只是人类即将濒死的喘息声,与巨兽前进发出的隆隆震动,层层叠叠的积压在空气里,压得人胸腔发闷,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窒息感。
溃逃,似乎成了此刻唯一的主旋律。
井上带着最后十几名机枪手在通道中亡命奔逃。
这支刚刚经历了生与死,差点全部报废的残兵,早已没有了半点军人的模样。
所有人个个浑身浴血,军装撕的破烂,身上的伤口皮肉翻卷、深浅不一,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落在地面上,碎成一朵朵转瞬即逝的暗红色血花。
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血战,早已透支了他们所有的体能,每一次迈步,都如同背负这沉重的枷锁,拖拽前行。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喉咙撕裂般的灼痛感。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丝毫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不敢回头往身后看上一眼。
生怕这一回头,自己就真的陷落其中,生怕这一眼,就成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眼!
因为此时的身后,已经传来了,足以碾碎一切的死亡轰鸣声。
马普龙群那沉重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一下、一下、又一下,精准的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节奏上。
马普龙群的每一次落脚,都会让整条通道微微震颤,岩壁两侧的碎石簌簌剥落,石缝里残留的干涸血渣纷纷震落。
那不是简单的脚步声,那是顶级掠食者碾压式的推进,是不死不休的追杀,是带着绝对的力量压制,是在告诉前方所有逃亡的两脚兽——你们逃不掉,也活不了!
通道深处,巨兽低沉的咆哮滚滚回荡,腥风裹挟着浓烈的杀戮气息扑面而来,冰冷、野蛮、霸道,彻底撕碎了这群岛国人最后仅存的侥幸。
井上跑在队伍中段,尽管同样恐惧,但却是整支队伍里最为冷静,也是最为疯狂的人。
此刻的他,眼底里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瞳孔缩成一点,脸上没有溃败的慌乱,只有一种濒临崩坏的极致冷戾。
他太清楚马普龙的追击速度,太清楚自己手底下,这群早已透支体力的溃兵,根本不可能跑赢身后那群暴怒的巨兽。
若是继续这般下去,若是任由身后的巨兽继续前行、追击,那他们这群人最后最好的结果——就是全员被撕成碎片,成为对方发泄怒火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