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良介在众人的簇拥下,很快便退至了入口附近。
此刻,守备组长正焦急地等在掩体后面,一见松本良介被众人架着朝这边而来,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了上去,同时开口询问道:
“大人!您没事吧?这是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从通道那头撤回来了?”
松本良介被两名护卫架着,坐在一堆沙袋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嗓音沙哑而疲惫:
“没事,我只是暂时回来休整一下。”
守备组长闻言,虽然不是十分信服,但还是连忙招呼身边的人去给松本良介准备水和干净的衣服。
叮嘱完手下小心行事之后,他又朝通道方向张望了几眼,隐约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爆炸声和马普龙的吼叫声,于是又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通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要不要卑职带人过去看看?”
松本良介接过水壶灌了两口,听到这话,脸色登时又沉了下来,声音里透着一股极不耐烦的味道:
“不用了!那边有井上负责,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就你手里的那点人,去了也白搭。”
守备组长不死心,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
“可是大人,从刚才起,枪声和爆炸声就一阵紧似一阵,根本就没停过,卑职担心,玩意井上大人守不住......”
“够了!”
松本良介突然提高了嗓门,打断了守备组长后续的话语:
“那边情况不明,多你们几个废物不多,少你们几个不少!与其想着过去送命,不如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听命行事。”
“记住,你的职责就只是守住这处入口!只要路口还在,那我们就还有退路,你的!明白吗!”
守备组长被松本良介训斥的脸色通红,但却不敢有半分不满,只能站直了身体,不停的低头,嘴里喊着“哈依”,然后把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那些跟随而来的溃兵们心里却都跟个明镜似的,知道松本良介这根本就不是担心守备组长擅离职守,出口无人看守。
对方那分明就是贪生怕死,担心井上那边撑不住,出口处的防线全面崩盘,马普龙群直冲而入罢了。
只不过,尽管众人心里全都清楚松本良介此刻的想法,但却没有一人敢于点破。
而松本良介似乎也懒得再做解释,直接转过头,不再去看守备组长那仓皇的面色,而是朝身后的通道处扫了一眼,目光所及之处,成群的溃兵还在不断从通道里涌出,渐渐挤满了入口附近的大片空地。
见状,守备组长只得再次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大人,这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是不是先让卑职清点一下人数,再统一组织起来,重新编组,以便更好执行您的命令?”
直到此刻,松本良介这才第一次满意的朝守备组长点了点头,淡淡道:
“去吧,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离职守半步,更不能随意谈论出口那边的事,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这句话,松本良介说的极其大声,似乎就是在警告周遭的溃兵一般。
周围的溃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却没有一人敢在这个时候出面忤逆松本良介的意思。
“是!”
见周围的溃兵一个个全都噤若寒蝉,守备组长知道从众人口中,已经探听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于是便立刻站直身体,行了一个军礼之后,便带着几个手下,开始收拢溃兵、清点人数。
而就在松本良介和守备组长互相提防试探的时候,此时的沈烨,正一动不动地缩在入口旁的阴影里,与两人仅隔着一道沙袋掩体,相距不超过十米。
此刻的他,已经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大致也已经明白了出口那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所以不得不逼迫松本良介他们撤退至此。
只是,让沈烨想不明白的是,松本良介手底下有那么多人,为何现在就只剩这些残兵败将?
莫不是,对方遇到了什么难以抵抗的敌人?
只是瞬间,沈烨便在脑海中浮现起那群马普龙的身影,莫不是,对方这次遭遇的,是马普龙群?
就在沈烨隐藏在阴影里,将自己伪装成溃兵中的一员时,与此同时,洞穴的出口处,井上派出去的那几个机枪手,还在尸堆中来回翻找着弹药。
满地都是断肢残躯,地上早已被血水和碎肉覆盖。
几个机枪手佝偻着身子,在碎肉和蓄水当中机械般地翻找着,脸上尽是麻木和绝望。
突然,马普龙的尸体与通道石壁的接合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几块碎裂的岩石簌簌掉落,紧接着,一根沾满血沫的灰褐色利爪从那条裂缝中猛地探了出来,尖锐的爪尖抓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咯吱咯吱~~~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惊弓之鸟般的几个机枪手不约而同的同时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那颗从缝隙中,拼命挤出,让他们感觉无比恐惧的——亚成年马普龙的头颅。
看着那双幽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残酷的冷光,看着那满口弯刀般的利齿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血肉碎屑,所有人都感觉双腿发软,脊背发寒。
“马普龙!又有马普龙要钻过来了!”
一个机枪手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直接瘫坐在血泊里,连手里刚刚找到的装备、子弹都拿不稳,全都都掉在了地上。
其余几个人也全都吓傻了,有人想跑,却迈不动腿;
有人本能地想要捡起地上的枪支,阻止那头亚成年马普龙,可双手却早已不听使唤,手抖得连拿起枪都费劲,就更别指望开枪阻击了。
此时的井上,正独自守在掩体后面,冷眼监督着那些被自己驱赶去打扫战场的机枪手们。
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他猛地转过身来,一眼便看见了那颗正从裂缝中,拼命往外挤的亚成年马普龙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