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2章 收拢残兵(1 / 1)

井上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松本良介是松本良介,他井上就只是井上而已。

松本良介可以第一个逃跑,因为他是松本家的少爷,是整个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他可以躲,可以逃,可以把一切都交给手下的人去做。

但他井上不能!

他只是松本良介手下的执行者,一条松本家族培养的,帮松本良介看门护院的狗罢了。

如果他现在也跟着一起逃跑,如果他也当了逃兵,那等马普龙群退走、等警报解除之后,松本良介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他井上就是那个替罪羊,就是那个被松本良介推出来平息众怒的弃子。

想到这,井上猛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已经被马普龙群搅得天翻地覆的通道,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通往洞口另一端的道路。

咬了咬牙,一把将裹在身上的军大衣往地上一甩,而后朝着身边的手下们怒吼道:

“都他妈给我停下!谁都不要擅离职守!谁都不要再跑了!”

“不想死的!想要活命的,就跟老子来!”

话音落下,井上弯腰抓起脚边一支不知道哪个士兵丢弃的步枪,转身就朝通道的出口处跑去。

井上知道,光靠身边这几个护卫,根本挡不住马普龙群的进攻。

他需要更多的人手,需要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通道里乱窜的溃兵。

他没有时间一个个劝说,也没有耐心去鼓舞什么士气,他所采用的方式十分直接、十分粗暴也十分血腥。

一行人刚往回走了没几步,便遇到一个从前方仓皇逃窜而来的年轻士兵。

那士兵满脸血污,一只耳朵没了,军装的前襟也被撕开,一边跑一边哭喊着: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妈妈啊,我想回家,我想故乡的樱花了!”

此时的他,双眼早已经完全失去了神采,只是凭借本能,如无头苍蝇一般的向前逃蹿。

见状,井上直接拦住了对方的去路,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掼在了岩壁上:

“拿起你的枪!跟着老子往回走!要是再敢逃跑的话,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那名士兵被这一掼撞得后背生疼,抬起眼睛对上井上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竟然真的止住了哭嚎,哆哆嗦嗦地抓住了一名护卫递来的一把步枪。

成功收复第一个溃兵之后,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有井上这位前线总指挥亲自出马,基本没有谁敢反抗,甚至是忤逆他的意思的。

一行人一边朝洞口方向前进,一边如法炮制,将沿途那些还在惊魂未定、四处乱跑的溃兵一个个拦下。

有人被他一脚踹中了小腿窝,踉跄着跪在地上,又被他揪着后领提起来,赏了两个大嘴巴后,这才镇定下来,战战兢兢的加入了队伍;

有人缩在岩壁角落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他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那人扇得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最后只得乖乖的起身,跟在了队伍后头;

有人已经因为恐惧,四处乱窜,跑得有些脱力了,正蜷缩在弹药箱旁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井上直接掏出手枪,抵在对方的额头上,只说了三个字:

“跟我走。”

那人被冰冷的枪口顶住脑门,浑身吓得一哆嗦,连喘气都忘了,只是拼命的点着头,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抓起自己脚边的步枪,便跟在了井上他们身后。

随着井上带着护卫们一路走一路收拢,他身后的队伍很快便从四五人慢慢汇聚到了十几个,又从十几个变成了三十多人。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乖乖听话的。

一个溃兵被拦下后,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井上的小腿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混不清地求饶道:

“大人,求您放我走吧,我家里还有年轻的母亲,我还没娶媳妇,我不想死啊......”

井上低头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朝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将那名士兵架了起来,直到此刻,井上才凑近他的耳边,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现在跟着我走,你或许还能活下去,可你若是想要继续用眼泪感动我,依旧想做逃兵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说完,直接扬起了手中的南步式手枪,对着一旁的空地便扣动了扳机,想要立威,表示自己不仅仅只是口头上的威胁而已。

咔~~

然而,扳机扣下去了,枪却没响。

撞针撞击在子弹的底火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苍蝇撞在玻璃上的声音,便再没了下文。

井上脸色微微一变,他迅速拉动套筒,将那颗哑火的子弹退了出来,再次扣动扳机——咔!

又是同样的一声脆响,枪膛里依旧没有传来他期望中的爆响。

周围的溃兵们全都屏住了呼吸,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那把打不响的南步式手枪之上。

要知道,这把号称岛国自主研发的、划时代的武器,可是一把连自杀都无法保证成功的手枪,更有“二战最差手枪有力竞争者”的美誉。

即便是当年武器弹药奇缺的八路军,在将其缴获之后,很多时候也都不太愿意使用,足见其口碑之好了。

井上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咬着牙,再次拉动套筒,退出第二颗卡壳的子弹,第三次扣下了扳机......

只听咔的一声,枪声仍旧没有响起。

那一刻,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井上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连扇了三个耳光,然后狠狠朝自己脸上吐了一口浓痰般的耻辱。

他猛地将手枪举到眼前,瞪着那排还卡在弹匣里的子弹,像是在瞪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然后他转过身,甩手便将那支南部式手枪狠狠摔在了眼前那名士兵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