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斋藤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便朝那间偏殿狂奔而去。
他冲到那堆青铜器前,弯下腰,随手抓起一尊最小的青铜爵和一把青铜戈,连上面的铜锈都来不及擦,就直接塞进了怀里。
青铜器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服的布料传来,硌在他的肋骨上,非但没有让他感觉不适,反倒是让他觉得踏实了不少。
这些可都是证据,是他发现远古遗迹、独闯地宫的证明。
有了这两件东西,斋藤相信,就算有井上从中加以阻挠,可松本良介一定是会动心,一定会不惜代价,全力追捕和剿杀沈烨的!
将青铜器揣好,斋藤重新站起身,开始在偏殿和主殿之间来回搜寻。
很快,他便在地面上发现了沈烨和二牛先前留下的,几个不算十分清晰的脚印。
脚印从石壁前方一路延伸向地宫西侧,在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墙前突然消失了。
斋藤顺着脚印的终点,在那面石墙上仔细摸索了片刻,很快便找到了沈烨离开时,没有完全闭合的机关。
由于时间问题,石门上的机关已经有些老旧,完全无法全部闭合,所以,在边缘处还是留下了一道手指宽的缝隙,缝隙中,还透出丝丝缕缕潮湿的泥土气息。
眼看找到了出去的路,斋藤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和疼痛,用肩膀死死抵在石门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推。
顿时,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缓缓向两侧展开。
门后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向上通道,在手电筒的光晕下,泛着有些阴森的反光。
斋藤站在石门前,深吸一口气,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幽暗的地宫——那些石柱上的浮雕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然后,他转过身,迈步走进了通道,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后的黑暗当中。
顺着沈烨和二牛留下的足迹,斋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从那条狭窄的逃生通道中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当他终于钻出岩隙、重新站在马普龙巢穴外围的丘陵地带时,穹顶的矿石光芒恰巧刚刚亮起。
微弱的幽光洒在此起彼伏的丘陵上,将那些嶙峋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染上了一层冷冽的光芒。
浑身的伤痛和疲惫,几乎将斋藤整个人都压垮了——右肩那片被岩壁磨掉的皮肉原本已经止血、快要结痂,可又被刚才在通道中的爬行蹭裂,鲜血重新渗了出来,顺着身体往下流淌;
两条裤腿膝盖部位早已磨穿,露出的膝盖骨上血肉模糊一片,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斋藤靠在岩隙出口旁的一块巨石上,狠狠喘了几口粗气,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粪便和汗水,然后死死捂着怀里的那两件青铜器,咬了咬牙,再次起身,踉跄着朝食蜥王龙洞穴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
沈烨还活着!
这个该死的支那人不仅还活着,甚至先自己一步,找到了那座地宫,还把石壁上那幅珍贵无比的壁画给毁了!
那壁画上究竟画了什么?
是标注了某个地方,还是记录了什么?
沈烨为何要将其毁掉?
这些问题斋藤一个也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沈烨先自己一步将地宫的秘密带出去,那他在马普龙巢穴里的发现的一切都将一文不值!
对方一定会赶在自己之前,将此事公之于众。
所以,自己必须赶在沈烨之前回到营地,必须让松本良介相信沈烨还活着,并说服对方,全力追查和剿灭沈烨!
地宫里的一切,绝不能落入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手中!
至于怎么让松本良介相信——斋藤下意识地按了按怀里的那两件青铜器,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衣料传到胸口,让他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几分。
有了这两件东西打底,他不信松本良介会不动心!
只要自己告诉对方,这些东西都是自己从沈烨手中抢夺而来,对方身上很可能拥有更多的上古“神器”。
依照他对松本良介的了解,一旦自己将这个消息告知对方,那对方绝对会疯狂的追踪沈烨的行踪,而后将其杀死,全力抢夺其手上所谓的“神器”!
想到这,斋藤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踏着“晨曦”的光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丘陵地带的碎石坡上。
鞋底在松动的碎石上不断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都咬牙撑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马普龙巢穴特有的那股腥膻味,但已经淡了很多——那头老马普龙和那些马普龙幼崽,此刻估计还守在巢穴深处,暂时没有追出来的迹象。
自己只要绕过那片被马普龙群踩得光秃秃的泥地,穿过那片低矮的蕨树林,前方就是食蜥王龙洞穴入口那熟悉的轮廓了!
此刻的斋藤,仿佛已经看到了洞穴外那还在燃烧的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岩壁上跳跃,将洞口那些沙袋工事和机枪掩体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在食蜥王龙洞穴的另一端。
沈烨和山君正趴在距离洞口数百米外的一片蕨树丛中。
这片蕨树丛位于洞穴出口侧面的丘陵缓坡上,位置经过沈烨精心挑选——从洞口方向看过来,蕨树丛正好被一块凸出的岩壁挡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死角。
而从沈烨的位置,却能透过蕨叶的缝隙将洞口的情况一览无余。
山君庞大的身躯压得很低,几乎贴在了地面上,琥珀色的虎目透过蕨叶的缝隙,冷冷地盯着洞口那些晃动的人影和那几堆忽明忽暗的篝火。
它的耳朵不时转动两下,捕捉着从洞口方向随风飘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哨兵换岗时的交谈声、以及偶尔从洞穴深处传出来的模糊的机械轰鸣声。
沈烨趴在山君身旁,手中举着望远镜,镜头从沙袋掩体后的四挺机枪逐一扫过,落在那些蹲在弹药箱旁抽烟的哨兵身上,又移向洞口两侧新堆起来的沙袋工事,和那道用钢板焊接的简易防爆门。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留守兵力虽然看着散漫,但外围的防御工事比他预想的要完善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