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 误入地宫(1 / 1)

就在马普龙幼崽们疯狂扑向田中的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斋藤已经一头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他几乎是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扒住洞口的石棱,两条腿拼命蹬着地面,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塞进这条唯一的逃生通道。

然而,他刚将头探入,背上便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阻力——那口被他亲手从铃木手中夺来、一路背负至今的救命大锅,在洞口边缘结结实实地卡住了。

锅底卡在洞口上沿,两侧的锅沿则死死抵在岩壁两侧,巨大的撞击力,将其整个人硬生生阻断在了原地。

此刻的斋藤,如同一只被夹住了龟壳的大乌龟,一时间进退两难。

身后,田中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一种不似人声的嘶嚎,夹杂着幼崽们兴奋的低鸣和骨骼碎裂的脆响,一声接一声地钻入他的耳朵。

斋藤咬了咬牙,双手猛地一缩,整个人从大锅的背带中脱离了出来——那两根被他用布条和面部缠绕了无数圈的背带,深深地勒进过他的肩膀,此刻被其从肩头强行剥离,竟带起了两片被磨破的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可即便如此,斋藤也没有片刻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口陪着他从马普龙口中死里逃生的破锅。

在脱离了破锅的桎梏、在松开背带的瞬间,他便四肢着地,如同一条受惊的蜥蜴般,朝黑暗狭窄的通道深处疯狂爬去。

通道内部逼仄得令人窒息,宽度只够一个成年人勉强撑起手肘,高度连跪着爬行都嫌局促。

斋藤几乎是趴在地上,用前臂和膝盖一寸一寸地往前拱。

两侧湿漉漉的岩壁上挂着一层黏滑的苔藓,手掌按上去滑腻腻的使不上劲。

好几次,他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又滑倒在了碎石地上,膝盖和手肘的衣服早已磨穿,皮肉在粗糙的岩面上反复摩擦,留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擦痕。

不时凸出的石棱,更是如同钝刀般从两侧挤压着他的身体,斋藤只感觉自己每往前爬行一步,两侧的肋骨便会被石棱狠狠的剐蹭一下,如同有人在拿刀子在自己身上割肉!

此刻,他衣服两肋处早已被磨出了好几个破洞,破洞边缘的布料也早已被鲜血浸透,黏在皮肤上,在一次又一次的摩擦下被扯开,然后反复贴合在皮肤之上。

呼呼呼~~~

随着身体的不断前行,斋藤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中,被放大成了一种近乎嘶哑的喘息声,热气呼出去撞在面前的岩壁上又弹射回来,模糊了他本就沾满粪渍和血污的脸庞。

头顶不时有被他的爬行惊扰的小型生物窸窸窣窣地逃窜,他分不清那浑身长满步足的生物是蜈蚣还是别的什么可怕的东西,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咬着牙继续往前爬行。

身后,那口被卡在洞口的大锅在某一刻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大概是某只马普龙幼崽踩到了它,将它从洞口处踹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幼崽们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它们终于撕碎了田中,分到了满意的战利品,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了那个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腥味的洞口。

但通道太过狭窄,即便它们想要深入追击,也钻不进去,只能在洞口徒劳地抓挠着岩壁,发出不甘的低吼。

斋藤心惊胆战的听着那些抓挠声和嘶鸣声,不断挥动四肢,加快了自己爬行的速度。

终于,那些可怕的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身后。

逼着的通道中,再次恢复一片死寂,唯有斋藤自己的喘息声,和不知道何处水流下落的滴答声。

斋藤没有回头——从始至终,一次都没有!

通道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腐朽气息。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远,时间和空间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所有意义。

好几次,他的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脑子里闪过铃木临死前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睛,闪过田中在洞口边缘被咬断手时,朝他伸出的另一只求助之手,闪过井上那张似笑非笑的可恶面容,闪过松本良介呵斥自己,将自己当成炮灰,随意驱使的画面。

猛的,斋藤再次睁开了眼!

此刻,他的嘴唇早已咬破,泛着铁锈味的血液顺着下巴往下流淌,他用疼痛战胜了恐惧,将自己从濒死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自己还还不能死!他怀里还揣着那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笔记本,里面临摹着那些古老符号的草图,那是他后半生荣华富贵的唯一凭证。

只要自己能把这份东西带出去,只要自己能活着出去,只要自己能回到本土,只要自己能将这份资料刊登出去,那他就是这个世纪最伟大的探险家!

呼哧呼哧~~~~

斋藤喘着粗气,再次挥舞四肢,在这逼仄、滑腻、潮湿的通道中开始前行。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了多久,他的膝盖、手肘、两肋、甚至是背部,都早已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次前进,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他的骨头,但他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直到他的手掌再又一次机械性的抬起,想要往前滑动,却突然摸了个空——前方不再是狭窄的石壁通道,而是一片空旷的虚空。

他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往前一栽,顺着一段碎石斜坡便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后背和肩膀在碎石上撞得生疼,最后一头撞在一块冰凉的石板上,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斋藤仰面躺在石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贪婪的吮吸着满是灰尘的空气,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那双瞪圆了的眼珠子,还在本能地转动着,茫然地望向头顶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