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才说到一半,斋藤便抬起头,看到了面前那面被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石壁,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前方的那道绝望之墙,看着挡住自己逃生之路的石壁,斋藤直接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倒在地,手中的手电筒也在不知不觉中,滑落在地,光柱歪歪斜斜地照向了岩壁的一角。
他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了那头正在缓步靠近的那头老马普龙,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无法扣下扳机。
此时的他,浑身包括双手都在颤抖不止,一股近乎绝望的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心灵。
斋藤知道,自己手中这把小手枪的子弹,连老龙的鳞甲都打不穿,就算打中了要害,打中了眼睛,也不足以立刻杀死对方。
但此刻,他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个了,趁着生命的最后一刻,给对方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印记。
就在斋藤重新鼓起勇气,打算扣动扳机,做最后一搏的时候,一旁的田中,却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这个从开始便一直在逃跑的老兵油子,此刻却没有像斋藤一样,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猛地冲到石壁旁,双手在石壁的底部疯狂地扒拉着那些覆盖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土、苔藓和藤蔓,手指被粗糙的砂石磨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顾。
他之前一直都是按照石壁上的符号逃生的,他不相信,那些古人刻画那些标志性符号,只是一时兴起,为了蒙骗自己!
那些符号,从一开始就在指引着某个方向,而这条死胡同,既然能被标注,那就绝不可能只是一面普通的石壁。
忽然,他的手指在石壁右下角的位置猛地停了下来。
那里,一层厚厚的藤蔓和苔藓之下,隐约露出了一个与周围岩石颜色略有不同的凹陷。
田中眼一亮,急忙上前,一把扯下覆盖其上的藤蔓,碎裂的枯枝和尘土扑簌簌地落了他满头满脸都是,但此刻的他,早已顾不这些。
因为藤蔓后面,赫然露出了一个狭窄的洞口,洞口的边缘被人工凿刻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宽度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自由进出。
田中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欢呼,他的双手便撑住洞口边缘,整个人便准备朝洞里钻去。
但他快,一旁始终关注其动向的斋藤比他更快。
从田中发现异常,趴在地上扒拉尘土和苔藓的那一刻起,斋藤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背影半步。
当田中扯下藤蔓,石壁下的隐秘洞口露出来的那一瞬间,斋藤几乎是本能地调转了枪口——那把原本瞄准老马普龙左眼的手枪,此刻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田中那条正要跨入洞口的大腿。
砰!
枪声在狭窄的通道中骤然炸开,枪口激射而出的焰火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随之而来的,便是田中那条已经迈向洞口的右腿,在枪响的瞬间,炸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血花,子弹从大腿后侧贯穿而出。
啊!!!田
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直接扑倒在了洞口边缘,双手死死扒住洞口的石棱才没有摔倒在地。
他艰难地扭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看到了斋藤那张被粪便和血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五官的脸庞,看到了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残忍寒光的眼睛,看到了那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
“斋藤......你这个混蛋......为什么......”
田中没能把话说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站直身体,斋藤就已经先他一步,一个箭步冲到了洞口之前,左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右手将手枪往腰间一插,然后双手猛地发力,将其整个人从洞口边缘狠狠往后一掀。
田中那条被子弹贯穿的右腿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一下,而后他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朝通道后方方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田中重重地砸落在了距离老马普龙不到五米远的岩石地面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老马普龙谨慎的停下了脚步。
它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正抱着大腿惨叫的两脚兽,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浑身散发着恶心浓臭,已经转身钻进那个窄小洞穴的渺小身影,浑浊的竖瞳中闪过一抹冷光。
它并没有立刻上前追杀斋藤,而是停留在了原地,朝身后的那几只幼崽低吼了一声,似乎是想要它们上前练手。
得到老马普龙允许的小马普龙们,立刻兴奋的一拥而上,五只小牛犊大小的灰色身影如同一群饿疯了的小鲨鱼般,扑向了倒在血泊中,正抱着右腿惨嚎不止的田中。
小马普龙们虽没有成年体的咬合力,但满口细密的尖牙和利爪,也已经足够其将面前的两脚兽开膛破肚,分食干净了。
眼看五只如狼似虎,一脸兴奋和残暴的小马普龙朝自己扑来,田中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恐惧惨嚎,双手拼命挥舞,挣扎着想要爬向洞口方向。
但几只幼崽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两条强而有力的后腿死死压住了他的双腿和后背。
一只体型最大的马普龙幼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他的左小臂,上下颌猛地开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田中的那截小臂连同袖管一起被齐根咬了下来,鲜血从断裂的动脉中如同喷泉般往外喷涌。
田中的惨叫声瞬间变成了不似人声的嘶嚎,他用仅剩的右手在地上拼命地乱抓乱刨,指甲盖在岩石上刮出一道道血痕,想要摆脱眼前的困局。
但幼崽们根本不会给自己的猎物任何逃跑的机会。
五只小牛犊大小的马普龙幼崽一拥而上,将田中团团围在了中间。
最前面那只体型最大的幼崽,叼着那截断臂得意地甩了甩脑袋,还没来得及将其咬碎咽下,旁边另一只体型差不多的幼崽便扑上来开始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