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战斗的时候,老马普龙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两只臭虫从这里悄悄逃离了!
想到那两只臭虫逃离之后,会在自己的巢穴中到处蹦跶,老马普龙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
然后它拖着伤痕累累的残躯,一步一步朝巢穴深处走去,那颗嵌在关节里的子弹随着它的步伐在骨缝中摩擦,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咯吱声。
每走一步,左后腿便会在岩石地面上留下一小片从弹孔中渗出的暗红色血印,但它始终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满地的尸体一眼。
那些尸体并不值得它多费心思,但那两只贸然闯入的臭虫,却必须死!
站在裂隙前,老马普龙那双浑浊的竖瞳死死盯着那条狭窄的缝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以它的体型,别说钻进这道裂隙,就连将头颅探入都是妄想。
它在这片巢穴中活了大半辈子,每一条通道、每一处拐角、每一道宽窄不一的岩缝通往哪里,都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它的脑海里。
这道裂隙虽然它钻不进去,但裂隙的另一端通向哪里,它却是一清二楚的。
想到这,老马普龙没有在裂隙前多做停留,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缓慢而又沉重的朝主通道深处走去。
自己必须在两只臭虫从裂隙里钻出来之前,提前堵住他们!
与此同时,裂隙的另一头。
斋藤和田中一前一后的从狭窄的通道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这道裂隙远比他们预想的要长,在黑暗中摸索着侧身前进了不知道多久,岩壁上湿漉漉的黏滑苔藓让他们好几次脚底打滑,一头栽倒在地,跌了个鼻青脸肿。
头顶更是不时有被惊扰的小型生物呼啦啦地从岩壁的巢穴中飞出,从头顶掠过。
田中的军装在通过裂隙时,被岩壁上凸出的石棱刮破了好几处,脸上也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落,滴在他早已被粪便和汗水浸透的衣襟上。
但此刻的他,却是浑然不顾。
斋藤的情况明显比他更加狼狈——背上那口坑坑洼洼的大锅在狭窄的裂隙中卡了好几次,每次都要他反手抓住锅沿拼命往外拽,锅底和岩壁摩擦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好几次他差点被卡死在石缝中间进退不得。
等他好不容易终于挤出裂隙时,右肩的军装已经被磨穿了一个大洞,肩胛骨上的皮肉更是被粗糙的岩面蹭掉了一大块,血淋淋地往外渗着血珠。
他反手摸了一把肩上的伤口,疼得龇了龇牙,但却也只是将那口大锅继续往背上重新紧了紧,一句话没说,丝毫没有想要将其丢弃的意思。
一前一后从裂隙中冲出的两人,此刻全都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待呼吸稍稍平复之后,才直起身来打量四周的环境。
他们发现,自己此刻已经置身于一处此前从未被任何生物日常踏足过的洞室。
地面上虽然也散落着几处不知何时留下的干涸粪便和一些早已风化发脆的鳞甲和骨骸碎片,但数量远比之前在通道中见到的要少得多。
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古老的尘土气息。
显然,马普龙群只是偶尔从这里路过,并未将这里当作日常活动的区域,甚至可能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两人喘息稍定,便急忙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田中从怀里摸出一根被压得皱巴巴的烟卷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一缕带着刺鼻味道的青烟,在空气中缓缓飘起。
借着火柴的光亮,田中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旁边的岩壁,目光掠过一片斑驳的苔藓和裂缝,然后便移开了。
斋藤则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着那把刚从怀里掏出来的手枪,检查保险和弹匣,嘴里低声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刚才那道该死的裂隙,差点把他和自己的宝贝大锅卡死在里头。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距离他们咫尺之遥的岩壁之上,那些隐藏在苔藓和灰尘之下的刻痕——那些刻痕的颜色与岩石本身几乎融为一体,又覆着一层厚厚的积尘,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直到田中把火柴梗随手往旁边一甩,燃烧的细木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恰好落在一处岩壁的凹陷处。
那点火星在落地之前短暂地照亮了凹陷处的一片区域——一条深深凿进岩石的螺旋状线条在火光中闪了一下,随即又隐没在黑暗中。
田中的手顿了顿,烟卷不知不觉间,便从他的嘴角滑落了下来。
他盯着那处凹陷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头朝斋藤喊道:
“手电筒!快快的,照这边!这里有发现!”
斋藤不满的抬起头,顺着田中的手指方向,很不情愿的将手电筒的光柱打了过去。
昏黄的光圈落在斑驳的岩壁上,照亮了那片被苔藓半遮半掩的刻痕。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这一瞬彻底凝固了。
噌的一下,斋藤直接站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电筒,眼神跟着手电筒的光柱,顺着岩壁一寸一寸地往两侧移动。
越来越多的刻痕在光柱的映照下,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螺旋状的图腾、交错纵横的几何纹路、一整排巨型生物的侧影。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光柱在岩壁上晃动不止。
“这他妈的......是什么......”
不等斋藤开口,一旁的田中便喃喃地吐出一句脏话,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方才的疲惫和抱怨。
那些隐藏在石壁后面的符号和线条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深深嵌入石壁当中,即便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雨,边缘已经被苔藓和霉菌侵蚀得模糊不清,但整体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螺旋状的图案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像是某种星图,又像是某种地下暗河的流向图;
交错纵横的几何纹路拼接成了一张张复杂至极的网格,每一处交叉点都刻着一个小小的爪痕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