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是沈烨回来了,霸王龙立刻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又愉悦的低吼声,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拖着那早已结痂的病体,快步朝沈烨冲了过来。
临到近前,它才猛然止住脚步,而后迅速低下头,用鼻尖在沈烨的肩膀上轻轻拱了一下,力道大得差点直接将其顶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
“行了行了,别这么激动。”
沈烨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急忙伸手在公霸王龙的鼻梁上用力拍了拍:
“来,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公霸王龙歪着脑袋,愣了片刻之后,终于明白了沈烨话里的意思,于是便顺从地重新卧倒,将自己受伤的部位展露在了两脚兽面前。
一旁的山君见状,也跟着迈步走了过来。
它不紧不慢地绕着霸王龙那庞大的身躯转了两圈,而后来到对方那颗同样巨大的头颅旁边站定,抬头在其鼻孔附近嗅了嗅,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打招呼。
霸王龙低下头,那琥珀色的竖瞳斜过来扫了它一眼,鼻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白气,将山君整张虎脸上的毛发都吹得齐齐往后倒伏。
山君被喷了一脸龙息,十分嫌弃的甩了甩脑袋,然后抬起虎掌,在霸王龙的鼻梁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是它们之间独有的招呼方式。
一个是这片地下世界曾经的霸主,一个是被沈烨从外界带来的森林之王,在并肩经历了数场血战之后,这一龙一虎之间已经生出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霸王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如同闷雷般的咕噜声,算是回应,然后便将目光重新转向了沈烨,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
沈烨见两兽打完招呼,这才蹲下身,从新配给的背包里掏出仅剩的最后一小截远古水母的组织——这是他身上仅剩的最后一点存货了。
沈烨小心翼翼的打开手电筒,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检查着公霸王龙身上的伤势。
之前被钨合金穿甲弹打出的那二十三个弹孔,如今已经全部结痂。
远古水母体液的治疗效果确实惊人,新生的鳞甲已经从结痂边缘一片片冒了出来,虽然还带着稚嫩的浅灰色,但沈烨试了试其坚韧度,已经不是自己徒手可以破坏了。
至于最深的一处弹孔——子弹嵌进腿骨的那一处,周围的肿胀也已经消了大半,公霸王龙踩在地上的时候,那条腿已经能够承受其大半的体重了。
“恢复得不错。”
沈烨长出了一口气,将那最后一小截远古水母的肢体用匕首切下,然后敷在了对方几处还未恢复,比较严重的伤口之上:
“估计再养个一两天,你就能完全恢复了。”
公霸王龙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满意的粗气,差点没把沈烨熏走。
也就在这时,山坳外的蕨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蕨树被拦腰撞断的脆响。
山君警惕地竖起耳朵,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但很快便又放松了下来——它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是母霸王龙回来了。
此时的母霸王龙,正移动着那庞大的身躯,从蕨树林中缓步走出,它的嘴里此刻还叼着一头体型不小的鸭嘴龙。
那头鸭嘴龙的脖颈已经被咬断了,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母霸王龙的嘴角往下流淌,在草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当母霸王龙的身影出现在山坳凹坑洞口的瞬间,那一刻,整个洞口仿佛都被一尊活生生的山岳填满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将洞口透进来的幽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巨大的阴影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般,从洞口边缘一寸一寸地漫过碎石地面,将沈烨、山君以及卧倒在地上的公霸王龙全部笼罩在了其中。
山君浑身的毛发在那一瞬,本能地炸了起来,尾巴绷得笔直,嘴里发出威慑性的低吼。
只不过,待它看清来者是谁之后,又立刻收起了戒备的姿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明显带着几分不满的低吼,似乎是在埋怨对方出场的方式太过吓人。
母霸王龙低下头,琥珀色的竖瞳在阴影中泛着幽冷的光。
它先生扫了一眼侧卧在地上的公霸王龙,见其安然无恙,这才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气势,而后挪动竖瞳,看向正蹲在一旁检查伤口、敷药的沈烨。
见是熟两脚兽,这才完全放松了戒备,而后松开下颌,将叼着的鸭嘴龙尸体往角落里一甩——那具足有五六米长的尸体重重的砸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地面都跟着微微颤了一下。
母霸王龙低头看了看沈烨,又看了看山君,喉咙里发出一声愉悦的低吼声,然后低下头,用鼻尖将那具鸭嘴龙尸体朝沈烨的方向推了推。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请他共进晚餐。
沈烨看着那头少说也有两三吨重的鸭嘴龙,又看了看自己背包里,那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苦笑了一下,而后摆了摆手,将干粮取出,朝母霸王龙举了举,示意自己带了吃的。
母霸王龙歪着脑袋看了沈烨一眼,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个两脚兽宁愿啃那块黑乎乎的东西也不愿意吃自己带回来的新鲜猎物。
好在它也没有勉强对方,只是甩了甩尾巴,而后便自顾自地低头撕开了鸭嘴龙的腹腔,开始啃食里面的内脏。
一旁的山君可就没有沈烨那么客气。
这一路行来,它早已饿的饥肠辘辘。
已经和两头霸王龙混熟的它,一见有吃的,都不需要母霸王龙邀请,便自顾自的迈着四条粗壮的虎腿,走到鸭嘴龙尸体旁边,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住对方的一条后腿开始撕扯了起来。
锋利的虎齿刺穿鳞甲和肌肉,撕下一大块还在冒着热气的血肉。
山君一副不是外来虎的样子,豪不见外的趴在一旁大快朵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