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雷震天元普化神尊没有退缩半步。
纵然浑身浴血亦傲然硬气。
他站在那里。
血还在从七窍中不断渗出，却纹丝不动。
脸上丝毫看不出半点恐惧。
仿佛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这份坦然的气魄在场之人无一能与之相提并论。
就连陆沉星都在混元帝境现身的那一刻开始为自己寻求遁走的生路。
求长生者畏死。
这是刻在每一个修士骨子里的本能，但九霄雷震天元普化神尊却像是完全忘记了这种本能。
他以区区大罗巅峰之躯。
直面混元帝境的威压。
以死相逼。
这不是愚蠢。
这是信念。
他相信青帝会为他讨回公道。
所以他敢死。
九霄雷震天元普化神尊又补充了一句。
声音比方才更轻，却比方才更重。
「唐皇若是不信大可一试，老夫其实也很想知道我这区区大罗之躯，能否让青帝陛下做到如此地步。」
唐皇没有再度出手。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九霄雷震天元普化神尊，与那双被血污模糊的眼睛对视许久。
混元帝境与大罗金仙之间隔着天堑鸿沟，但此刻两人之间的对视却像是两个平起平坐的对手。
良久。
唐皇嘴角微微上翘。
那弧度极淡。
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在笑。
「有点意思，怪不得大秦百万年都未能拿下这方世界。」
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话音刚落。
只见其缓缓转身。
那动作不快，但每一个细微的转动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唐皇目光扫过程咬金，落在他胸口那枚尚未愈合的贯穿伤口上。
扫过尉迟恭。
落在他手中那对还在微微发颤的双鐧上。
扫过两人身后那两百位大唐将士。
以及秦无忌身后那不足两百位的残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尉迟恭身上。
「人固有一死，莫要堕了我大唐的威风。」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语气中没有责备。
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平平淡淡。
那是一个帝王对自己臣子最后的嘱托。
声音收尾的瞬间。
那道威震星空的身影骤然消散。
没有遁走传送的痕迹。
龙袍上的金龙停止了游走。
面容上的威严凝固成了虚无。
整个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般寸寸消散在星空中。
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只留下虚空中残留的龙脉气息还在缓缓流转。
尉迟恭依旧单膝跪在原地。
低着头。
双鐧横于膝前。
那张黑炭般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鐧的手指关节已捏得发白。
他明白唐皇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接下来。
他们是生是死。
全凭自己的本事。
程咬金同样跪在原地。
胸口那枚贯穿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咬紧牙关。
没有开口。
唐皇走了。
意味着陛下选择了止损。
选择将这枚苦果硬生生咽下去。
与此同时。
几道隐于暗中不被察觉的目光悄然退去。
那是大秦仙朝的三位混元帝境。
蒙恬，白起，李斯。
从唐皇分身降临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一直在暗中观察。
蒙恬发出一声嗤笑。
「这位唐皇陛下不知是能忍还是怂，居然被一个蝼蚁喝退了。」
「归根结底利益至上。」
白起跟着开口。
「此界坐拥三大混元帝境强者，没有好处唐皇如何会轻易招惹，万一青帝真如这人所说那般行事，岂不是白白惹了一身骚。李世民是仙朝诸天中陛下唯一忌惮的对手，可不能小瞧了他。」
李斯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秦皇嬴政。
嬴政倚靠在龙椅上。
身穿黑色龙袍。
闭目养神。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陛下，唐皇退走，西线这支大军必将溃败无疑，以青帝派出那三人的实力，李信与秦琼率军追来怕是也奈何不得他们，李靖部署的谋划基本上已经宣告彻底失败。」
李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
「要不咱们干预一下？」
混元帝境出手。
这便是坏了规矩。
然规矩是由强者制定的。
修仙界真正的核心规则只有一条。
强者为尊。
若秦皇此刻出手。
仙庭那边就算有三位混元帝境也未必敢真的撕破脸。
李斯声音落下。
蒙恬跟白起目光也都纷纷投向了倚靠在龙椅上的嬴政。
嬴政缓缓睁开眼睛。
坐直了身子。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
瞳孔深处翻涌着大秦仙朝的国运龙脉。
「仙庭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规矩不能破，但是把这边的战况传给李靖也算是在允许之内。」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让他暂时放弃仙庭那边，尽快将仙界其他疆域纳入我大秦的版图之中，朕只差一点龙脉之力便可再进一步，应该也够了。」
再进一步。
当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
大秦三位混元帝境脸上当即浮现出狂喜之色。
秦皇已是混元帝境后期。
再进一步便是混元帝境圆满。
那是诸天万界中最顶尖的战力。
随即三人齐齐行礼。
「臣等恭贺陛下。」
仙庭。
青帝，白帝，苍帝齐聚一堂。
寝宫内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只有一张云床，一盏青灯，一幅星域全图。
三人面色皆无比凝重。
白帝的眼神中还流露出一抹炽烈的愤怒。
周身的白色法则纹路都在微微发颤。
「哼，炼制帝境分身作为保命手段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对我仙庭正神出手，真当我等软弱可欺不成。」
白帝一拳砸在云床扶手上。
扶手应声碎裂。
碎片还没落地就被他周身的法则之力震成齑粉。
苍帝出言安抚道。
「罢了，既然主动散去分身，也算是给出了态度，毕竟此战他大唐要一下子折损两员顶级战将，心中难免有些怨气。」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