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佛门大罗率先开口。

语气中满是疑惑。

「佛界有难，身为佛门弟子自该第一时间返回救援，这慧觉却选择了逗留在仙界战场上，此为何意。」

另一尊大罗接话道。

「难不成在他的心里，仙界之危比起我佛界之危要更加重要。」

又有人说道。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当日大殿一战。

陆沉星的表现震撼了所有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

他此刻的缺席才格外刺眼。

一众大罗议论纷纷。

声音中夹杂着不解，失望，埋怨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观音菩萨看向宝光佛。

她的声音依旧清柔。

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审视。

「慧觉或有其他打算，不若本座回去问个明白。」

只见宝光佛轻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依旧望向前方。

脚下的遁光没有丝毫减缓。

「诸位都当知晓他一年前不过还是玄佛小修，短短一年过去便拥有了堪比大罗巅峰的战力，拥有此等神鬼莫测的进境速度，身上定是存在着吾等难以想像的逆天造化。」

「或许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何必强求。」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此话言外之意。

那慧觉......

恐怕远比他们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复杂。

观音菩萨沉默了片刻。

没有再开口。

降龙罗汉回头看了一眼西线驻地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转过头去。

继续赶路。

「走吧，佛祖需要我们，时间宝贵耽误不起。」

说罢。

宝光佛加速前行。

金色佛光骤然暴涨。

身形已出现在数万里之外。

观音菩萨，降龙罗汉对视一眼紧紧跟随。

其他大罗亦极力遁走。

一道道佛光划过星空。

朝佛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千万佛界大军则远远落在后面。

佛界有难。

宝光佛等一众大罗需尽快赶回。

自不可能像来时那般与大军同行。

自然是先走一步。

与此同时。

佛界。

婆娑海上空。

燃灯，如来，弥勒三佛一字排开端坐在莲台之上。

金色莲台散发出璀璨的佛光。

佛光铺展开来。

将整片婆娑海都映成了金色。

海面平静如镜。

倒映着三尊佛祖的金身法相。

佛光普照。

梵音缭绕。

然而在这片祥和庄严的景象之中。

却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压抑。

三佛的眉头都在微微皱起。

他们正对面。

同样有一道身影盘坐在莲台之上。

不过那尊莲台却是通体漆黑。

黑得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入其中。

莲台上没有任何纹路。

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

与三佛座下散发着金色璀璨佛光的莲台完全是截然相反的风格。

仿佛在昭示着双方天然对立的关系。

「无天老魔。」

「你当真要与我等拼个你死我活。」

燃灯古佛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混元帝境的佛门雷音。

雷音在婆娑海上空回荡。

震得下方的海水都起了细密的波纹。

黑莲之上。

一袭黑袍。

黑发披肩。

中年面孔的无天魔祖嘴角微微上翘。

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笑容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但其中蕴含的轻蔑。

却比任何狂笑都更加刺人。

「跟本座拼个你死我活，就凭你们三个冒牌货吗。」

此言一出。

燃灯，如来，弥勒三佛脸色齐齐大变。

冒牌货。

这三个字如同一柄锋利的刀。

精准地刺入了他们最不愿被人触及的隐秘。

三佛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被当众揭穿之后的本能反应。

虽然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压制下去。

但那一瞬的失态。

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显然被戳中了。

那是他们埋藏在心底深处最大的秘密。

无天魔祖一言镇住了三佛。

接着抬头扫了一眼他们头顶上方。

那里是一片虚空。

什么都没有。

但无天魔祖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虚空。

看到了某种隐藏在更深处的存在。

脸上浮现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不过你们搞出来的这个阵法倒是挺有意思，应该是想要炼化这一角洪荒天地合道成圣吧。」

三佛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们所有的秘密在这个老魔眼中仿佛都无所遁形。

连炼天大阵的存在都被他看穿了。

这个大阵是他们花费了不知多少万年。

以整个佛界为根基。

以无数佛寺为阵眼。

以亿万僧侣的信仰之力为驱动。

暗中布下的终极手段。

这件事。

整个佛界只有他们三人知晓。

连宝光佛丶观音菩萨这等嫡系都不知情。

无天是怎么知道的。

斗到现在。

仍未试探出其真正的实力。

然而他们却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燃灯古佛的衣袍上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裂口。

那是被无天的黑芒擦过时留下的。

弥勒佛的莲台缺了一角。

那是被无天一掌拍碎的。

如来佛祖虽未受伤。

但他的佛光比平时黯淡了三成。

那是消耗过大的表现。

这个自称为无天的老魔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竟如此可怕。

「合道成圣岂是那么容易，仅凭这座炼天大阵可远远不够，让本座再猜猜，这方天地间那一座座佛寺，煞窟勾连而成的融佛魔炉......」

无天的语气不紧不慢。

像是在自言自语。

像是在推理。

更像是在当众宣读三佛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秘密。

他每说一个字。

三佛的脸色就白一分。

「唔......」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像是在思考。

又像是在欣赏三佛脸上的表情。

「加上熔炼了此界所有生灵后凝聚的本源能量，确实有了那么一丝希望。」

「住口。」

燃灯古佛暴怒厉喝。

抬手一道足以毁灭天地的佛光打出。

那佛光粗达数万丈。

裹挟着混元帝境的全部威能。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

连时间都在这一掌之下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然而佛光还未靠近黑莲。

就被一道薄如蝉翼的黑色屏障挡下。

佛光撞在屏障上。

炸开一团足以照亮整个佛界的刺目光爆。

当光爆散尽之后。

那黑色屏障依旧完好无损。

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瞬间消弭于无形。

黑芒散去。

无天魔祖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依旧盘坐在黑莲之上。

衣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

「怎么聊着聊着还急眼了呢。」

「本座所说难道不是事实。」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像是在逗弄三只炸了毛的困兽。

燃灯古佛刚想开口。

却被正中间的如来佛祖抬手拦了下来。

如来佛祖的手很稳。

但他的眼神已经沉到了极点。

他知道再这么聊下去。

无天会把他们的秘密全部抖出来。

到那时就算能打退无天。

佛界的根基也会动摇。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双手合十。

佛号低沉而悠长。

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婆娑海上的佛光。

落在无天魔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无天道友既已看穿一切，又何必多言。」

「既如此，我等之间唯有一战。」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