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若非此刻身处斗法之中。
他定要坐下来好好感悟一番。
这我即是彼岸的佛法内在精髓。
再看向陆沉星时，了然眼神中的轻视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忌惮跟无比凝重。
他很难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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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新晋人佛。
居然能够拥有如此深厚的佛法修行。
由此也可以预见。
此子未来的成就必然不凡。
此时此刻。
了然心中已经全然没了替觉远夺回信仰之地的念头。
他更想要的是能够与眼前这位佛法造诣了不得的后辈晚生好好切磋一下！
于是便有了佛法第二斗。
了然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只见他猛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随即双手结印。
莲池之中顿时升起了一面巨大的水镜，冲破金色莲花，竖立于陆沉星与他之间。
水镜的一面，倒映着了然的身影。
面目慈悲，神圣庄严。
另一面，则映照着陆沉星。
平静淡然，一脸无谓。
片刻后。
镜子两面发生变化。
其内折射出的不再是本我。
而是诺大个三千世界，芸芸众生。
陆沉星看着镜面，心神不自觉被拉入到了镜中世界。
亲眼目睹了那方分辨不出是真是假，是实是虚的镜中诸天。
了然浑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慧觉师弟可能明悟。」
「这镜中万象，是真是幻？」
「若说是真，那静破之时万相何在。」
「若说是幻，不知何以方能照见你我？」
相比于舟船渡人。
此虚妄真假之佛说所蕴佛理的层次要高上太多太多。
陆沉星一时之间也难以解答。
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脑海中各种佛理之说不断浮现，很快便陷入到了其中。
周身佛光晦明晦暗不断。
一股股玄妙之气自他体内散发而出。
了然见状哑然。
值此比拼佛法之际。
对方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悟道？
平日里不努力修行佛法。
临时抱佛脚又有什麽意义。
难不成这转瞬的短暂间隙就能悟得佛道？
简直可笑。
针对陆沉星此举了然嗤之以鼻的同时也随他施为，但也不会给其太久的时间。
总而言之。
若无实力，趁早认输！
另一边，陆沉星藉助了然两问的佛法。
开始揉捏天玄下界四年佛道修行反馈之无尽繁杂所获。
抽丝剥茧的进行梳理。
与此同时。
他的佛法境界也在无形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恐怖速度飞快提升着。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
陆沉星也渐渐勘破了了然的第二问。
这一问看似问的是真妄之辩。
实则暗藏本我存续之理。
若言真，以真为辩则陷入执相之误。
若言幻，以幻为理则会落得大道空空。
所以究竟是真还是幻？
陆沉星心神脱离镜中世界。
以金莲为阶。
轻踩缓步走到了水镜面前。
抬手轻轻一指点在镜面之上，并喃呢摇头轻笑。
「真？幻？」
水镜轰然崩碎开来。
陡然化作三千块碎片。
每一块碎片中倒映着一个世界。
随即世界消失不见。
三千个一模一样的陆沉星浮现于镜子之中。
镜外。
陆沉星开口，境内的三千个陆沉星跟着一起开口。
齐齐反问了然。
「尔可知，镜中是谁？」
镜中是谁？
佛法比拼。
每一问都蕴含着无尽佛理。
了然毫不做疑。
当即开始思考陆沉星的这个问题。
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与他一样，翻涌着漫长岁月间沉淀积累的万千佛道真解。
不知过去了多久。
了然猛地睁开双目，低头看去。
却见自己的双脚竟由实转虚，逐渐开始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最要命的是。
那股虚妄之力还在向上蔓延。
要不了多久就会将他吞噬。
了然看向陆沉星。
急怒道。
「你阴我？」
陆沉星忍不住向他翻了个白眼。
「佛法辩论，佛理之争，争不过就是阴你，怎麽，输不起啊？」
输不起？
我......我输得起！
了然不再跟陆沉星纠缠，而是将目光再次转向了自身。
这股吞噬自身的虚妄之力源头看似是陆沉星那一句反问回击。
实则诞生于他的内心。
若是任由此问继续在心中存续。
那他将于片刻后彻底消失在这方天地之间。
生死危机之际。
了然疯狂思考解法。
这时候。
该轮到他自己懊悔临时抱佛脚了。
镜中是谁？
镜中究竟他妈的是谁！
我？
不对。
三千世界？
不对。
芸芸众生？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镜中，镜中，镜中......
镜中到底有什麽？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
虚妄之力吞噬了他的两根小腿。
了然额头开始有汗滴往外溢出，眨眼间便密布了整个额头。
与此同时。
陆沉星再次吐出宏大之音。
于他脑海中响起。
「水镜破碎，碎的是镜本身，还是你眼中的镜？」
「你问镜中万象是真是幻，不如问问，此刻站在这里问我之人，是真，还是幻？」
又是一连两问。
让了然脑海中翻腾不息的佛理直接变成了一团浆糊。
心中关于虚妄，本我的疑问变得更甚。
从而导致了他被吞噬，消失的速度也更加迅速。
虚无之力自双脚开始，蔓延到小腿，大腿，腰脊，直至脖颈。
这个时候。
佛法无边四个字所蕴含的伟力有了具象化。
佛力可杀人。
佛法亦可杀人。
甚至杀人于无形。
眼看着仅仅只剩下了一个脑袋的了然即将在佛法之斗中彻底消弭。
陆沉星收回了手指。
面前三千块镜片碎片跟着合而为一。
巨大的水镜恢复如初。
声音再度响起。
回荡在了然的耳畔。
「镜本无常，始于观者。」
「何必执着于此镜是真还是幻？」
「你又不是镜，它碎与不碎，与你何干？」
与你何干，与你何干，与你何干......
四个大字直指灵魂深处。
了然脑海中万般杂念瞬间跌宕一空。
他也当即警醒。
原来陆沉星反问的这一句所指方向已非虚妄。
亦或者说。
除了虚妄之外。
还有执着，以及某个了然这个境界根本看不到的佛理。
万幸。
陆沉星及时开口。
让了然得以保留下最后一个脑袋。
锚定本我之后。
迅速摒弃心中虚妄。
重新演变出了真实的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