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前,身着素白道袍的青年独自坐在那里,望着街边稀稀拉拉走过的人群。
“客官,您的茶。”
店小二端着一个茶碗,放到了那青年的面前,笑容可掬。
但那青年甚至连头都没有抬,更别说理会他了。
“您慢用。”
那店小二又朝着那身着素白道袍的青年点了点头,然后便又去做他自己的事情了。
这年头,自己见到过的怪人,多了去的。
看来这又是一个。
店小二如此心想着。
然而陈彦也并不想理会他。
身为返空境修士的陈彦,方圆数百万里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哪怕就只是一只蚂蚁大小的虫子在草丛中爬过时碰了几枚石子,他都能一清二楚。
可要是时刻都感知着自己的神识所覆盖的范围内,所能感知到的所有信息,那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一种折磨。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世间绝大多数的修仙者,就算在神识外放的情况下,也都会自然而然的将自己所接触到的绝大多数信息给完全过滤掉。
就像是现在陈彦所做的这样。
这里是白崖镇。
一座位于南明域腹地的小镇,与荒岭之间的距离,有八百四十五万零七千二百多里。
如此距离,对于凡人而言,恐怕一生都行在路上,都走不完如此遥远的距离的零头。
但白崖镇,却仍在当年荒岭一战,圣人威压的波及范围之内。
尽管不至于令这里的凡人们身死,却仍然还是造成了相当的影响,令白崖镇四周的天地灵气流动紊乱,直到近些年,才总算是逐渐恢复了正常。
这座小镇中,所发生的一切都稀松平常,除了在镇西的方向有一处宅子,有个小丫头身上有一件特殊的法宝,可以通过因果丝线,来实现对其背后与她建立其联系的修仙者,进行即时沟通。
雕虫小技罢了,但凡是个稍微对因果有些理解的登仙境修士,都可以随便将这种档次的法宝给捏出来。
而正在陈彦将那处宅邸中的一切都给过滤时,突然有一件器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凝儿?”
少年的声音传入了陈彦的耳朵当中。
那少年手里,黑布中所包裹着的,就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瓦片。
瓦片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那瓦片上所刻着的符文——
与紫府录的符文,出于同源。
当年紫府天君游历定天洲时,到底在此域天地留下了多少痕迹?
陈彦不禁在心中升起如此的感慨。
而那瓦片,也绝不应就只是一件孤品那么简单,或许能够从那瓦片背后所蕴含着的诸多因果,通过空灭法来找出其他瓦片的所在。
从而破解紫府天君留在定天洲的痕迹。
陈彦想要见紫府天君。
他已然浑浑噩噩了二百年时间,在这两百年的时间内,陈彦一直都觉得,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去做些什么,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或许,一位造虚境的天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为自己解惑。
如此思索着的陈彦,在刹那间便消失在了茶摊前。
“嗯?”
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突然一怔,他四处张望着,却没有看见那身着素白道袍的青年的身影。
逃单?
如此想着的店小二,快步走到刚刚那身着素白道袍的青年,所坐的那张桌子前。
茶水一口未动,而在茶碗的旁边,则放着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金疙瘩。
那店小二浑身一个激灵,也不管是真是假,连忙将其从桌子上收起,收入自己的怀中。
沉甸甸的,绝对是真货。
店小二心里想着。
......
身着素白道袍的俊朗青年站在付府的庭院当中。
他当然不是什么强盗,如果那少年愿意用瓦片作为交换的话,他当然会赐予付时越一番天大的机缘,作为报答。
只可惜,付时越似乎并不想要。
如此一来,便只能强取。
“住手,何人敢在我付家闹事!”
蕴含着浑厚真气的声音传来,青年可以听得出,这声音主人的愤怒。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头发花白的老者。
“爷爷……”
付时越一直以来都紧绷着的神经,在付文年出现的那一瞬间,瞬间松弛了下来。
有救了。
自己的爷爷,终于出关了。
然而那身着素白道袍的俊朗青年,就只是轻描淡写的朝着付文年的方向瞧了一眼,随后便继续朝着付凝儿的方向迈步。
付凝儿往后退了一步。
“竖子,尔敢!”
紧接着,付文年又是一声暴喝,他催动自己的武泉和气海,一股相当暴戾的真气从他的掌心击出,这股磅礴的真气令一旁的付时越经脉一紧,甚至真气的运转都开始变得滞涩起来。
然后,那股暴戾的真气,凭空消失了。
“什么……”
付文年脸色大变。
他当然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自己刚刚的那一掌,已然动了自己的六成功力,来进行试探。
敢孤身闯入付家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更何况……
以当前的场面看来,他好像是想要对凝儿下手!
要知道,凝儿她的真正身份,是……
那么,面前的这位身着素白道袍的青年,究竟是什么修为境界?
就算是通神境修士,也做不到这种事情。
因为气海境与通神境之间的最大差距,便是神识强度上的差距,所导致的对真气的掌控精细程度。
利用同样的真气,同样的术法,通神境修士所发挥出来的威力可以达到气海境修士的十数倍。
至于真气总量的提升,则远不及从武泉境提升至气海境那般的夸张。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是一位通神境修士的话,当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接下自己刚刚的那一掌。
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
绝对不会是令真气凭空消失……
难道说,是万化境修士,甚至是,上三境?
付文年的表情大变,而聪慧的付凝儿,也很显然的注意到了付爷爷此时此刻表情变化。
看起来,就连付爷爷都没有办法应付面前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