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家这些年越发颓废，发展处处受限，赖以生存的药剂市场也在一缩再缩，他们自己坐不住了。
但自己实力守不住家业，能怎么办？他们居然想找盟友。”杨寒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讥讽，
“哼！周家就是这个时候凑上来的，满嘴虚情假意，冷家居然被几句好话哄得飘飘然，还真觉得这是个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王浩听到这里，忍不住说：“冷家有这么蠢？”
“蠢得无可救药。”杨寒毫不客气，
“冷家自视甚高，还当自己是两百年前那个如日中天的世家。
自持豪门世家的架子，在他们眼里，周家算什么？
一个靠挖矿起家的暴发户，没底蕴没传承，连药剂师都是零星招揽的，跟他们这种几百年世家能比？
就算知道周家心怀不轨，他们还自信能‘训犬’...把周家拉过来替自己看家护院，等利用完了再说。”
“可冷家忘了一件事。”杨寒的声音冷下来，
“实力从来不看牌面多大、底蕴多厚，而是看你手里的棒子有多硬。打铁还需自身硬，靠外人？那是养虎为患。”
王浩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杨寒铺垫了这么多，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冷潇潇是冷家的人，周家要联姻，冷家要续命.....
那被推出去联姻的人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尖锐而沉静。
“老师，学姐就是那个联姻的人，对吗？”
杨寒看着他，这个向来冰冷寡言的老师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决定把剩下的话全说出来。
“对。”
杨寒的声音平淡，却像一把刀落在桌子上。
“说好听点叫‘家族联姻’，说难听点，就是把她当筹码嫁出去，换一个所谓的‘盟友’来给冷家续命。”
“原本周家要求娶的，是冷家主脉的嫡长女冷清霜。”杨寒说，
“周家的野心已经露出来了，冷家总算还有点警惕心，不愿意把嫡女往火坑里推，所以一开始直接拒绝了。
但周家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家现在势头正盛，少主联姻你冷家，这身份无论如何要对得上。”
“就在这个时候，冷家推出来的第一个人选，就是潇潇。”
王浩的眉心跳了一下。
“周家听到冷家要把一个旁系出身的弟子嫁过来，一开始还挺生气，觉得冷家在敷衍他们。
但等冷潇潇的身份资料递过去——”杨寒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周家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为什么？”王浩问。
冷潇潇居然是旁系，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可她的天赋有多强，他是亲眼见过的。
杨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
“因为潇潇觉醒的，是SS级异能...焚墟丹烬火。”
王浩的瞳孔微微一缩。
SS级异能。
跟他一样的天赋等级。
杨寒像是猜到他会是这种反应，继续往下说：
“你听清楚这个异能的全名和来历。焚墟丹烬火传闻这种火焰诞生于天地药墟深处，无数上古灵药枯败腐朽之后，
草木本源的精华在地底裂隙中挤压熔炼了千万年，融合药魂残息凝聚而成。不是杀伐之火，却比杀伐之火更珍贵。”
“它天生亲和草木药性，能摒弃普通火焰的狂暴本能，
用最温和的方式剥离药材杂质，精准分离毒素和有效灵韵，不伤灵药本源，大幅提升丹药的成丹率。这个火焰既能炼药，也能战斗。”
杨寒看着王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就是药剂师梦寐以求的天赐之火。多少人一辈子卡在五品六品上不去，就是因为没有一簇像样的火焰。”
王浩怔住了。
他想起冷潇潇那间永远飘着丹香的实验室，想起她面对丹炉时那双专注到近乎虔诚的眼睛。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药剂师的专注。
原来她握着的是SS级的焚墟丹烬火。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共同点，同样站在天才光环的顶端，同样孤独。
只是他的孤独来自实力太强，别人仰望之余难以靠近。
而冷潇潇的孤独，是从那个叫“家”的地方，一根一根扎进骨头里的。
“这样一个天赋，冷家居然舍得推出去联姻？”王浩的声音微微发沉。
杨寒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彻彻底底的嘲讽，不加掩饰：
“是啊，一个SS级天赋的药剂师，放在任何一个势力都是当宝贝供起来的。但冷家就是舍得...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是旁系。”
“在他们眼里，天赋再好又怎样？出身不对，什么都不对。”杨寒冷声说，
“周家想要冷家的药剂资源和秘境，联姻只是个突破口。
娶谁其实不重要，主脉嫡女最初也只是个叫价而已，或者说是烟雾弹。
但没想到冷家真送了个宝出来，SS级天赋的药剂师，就算是旁系又怎样？
周家只要把人娶回去，再一步步渗透冷家的配方和秘境权限，到最后冷家名存实亡，这笔买卖周家血赚。”
“冷家什么反应？”王浩问。
“主脉答应了。”杨寒冷笑着，“而且挺高兴，觉得自己赚大了。
用一个旁系换周家的武力庇护，既满足了周家的胃口，又保住了嫡女，还能顺带把这个‘太耀眼’的旁系甩得远远的。
在主脉眼里，这叫三全其美的买卖。”
荒唐。
王浩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潇潇那孩子，从觉醒焚墟丹烬火那天起，整个冷家都轰动了。”
杨寒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不再是嘲讽的语气，而是一种压着怒意的平静。
“百年以来第一个SS级天赋者。冷家的老人们当时都说，等了百年，终于等来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但你知道主脉那帮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为什么是旁系？’”
王浩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