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暗窖生变(1 / 1)

裴长风在石阶上停步。

他听见外面没了声响,这才继续往下走。

地窖底下的霉味,夹着公孙止身上的药味,难闻至极。

他把竹篮放在地上,掀开篮子上的破布。

「东院查得严,我只弄到这点东西。」

裴长风拿出半只烧鸡,两个硬馒头,一壶水,还有一包刚配好的三七草。

公孙止看都不看馒头,伸手抓起烧鸡,撕下一条鸡腿,连皮带肉咬了一大口。

油水顺着他枯瘦的下巴往下流。

他咀嚼得极快,连骨头都嚼碎咽了下去。

「裘千尺那个贱妇,今天有什么动静?」

公孙止喝了口水,把嘴里的碎骨头冲进肚子里。

「药房少了半斤三七草,裘千尺查了。」

裴长风压低嗓门。

「但她没提伤药的事。」

「她让人敲铜锣,全谷通报,说绝情丹失窃,悬赏一百两金子抓贼。」

公孙止停下动作。

那双老鼠眼转了转,随即笑出声来。

黄牙上还沾着肉丝。

「那个贱妇,真把别人当傻子。」

「绝情丹藏在丹房暗格里,只有她知道怎么开。」

「她这是找藉口搜谷。」

公孙止把吃剩的半只鸡扔给裴长风。

「她想引我出去。」

「她急了。」

公孙止站起身,双腿稳稳踩在泥地上。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他在地窖里走了两圈,步子极稳。

内力运转一周天后,经脉里的滞涩感已经完全消失。

「老裴,这药管用。」

公孙止撕掉手腕上的旧布条。

被铁环磨烂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我这身功夫,恢复了八成。」

「对付裘千尺那个残废,足够了。」

「明天是个好日子。」

「这谷主的位置,也该物归原主了。」

公孙止咬牙切齿。

「那个贱妇,砍断我的双腿,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石牢里。」

「让我吃发馊的饭菜,喝脏水。」

「我每天都在数日子。」

「我要把她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我要把她做成人彘,泡在药缸里。」

「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完,转头看向尹志平。

尹志平从草堆上站起。

他没穿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

亵衣下面空荡荡的。

风一吹,布料贴着大腿,那里什么都没有。

「公孙谷主,你的事安排妥了。」

尹志平握着长剑,手指用力。

「我的东西呢?」

「药典在丹房密室。」

公孙止看向尹志平的下半身,眼里藏着鄙夷。

这太监脾气倒还挺大。

「杀了裘千尺,我亲自拿给你。」

「还有那三瓶销骨散,我绝不食言。」

尹志平咬紧牙关。

他太需要药典了。

他做梦都想变回男人。

叶无忌那一剑,毁了他的一切。

公孙止凑近两步。

「尹道长,别成天板着脸。」

「等咱们大功告成,这绝情谷里的女人,你随便挑。」

尹志平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绝情谷的女人有什么意思?

 给小龙女提鞋都不配。

也就这老登的女儿还有点姿色。

但他心里只有小龙女。

其他任何女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老裴,你先回去。」

公孙止摆了摆手。

「按计划行事。」

「明天正午,裘千尺在议事厅点名。」

「你趁机在她的茶杯沿上抹一层散功散。」

「分量不用多。」

「只要她提不上真气,我三刀就能砍下她的脑袋。」

「她身边那些护卫都是废物,挡不住我。」

裴长风点头。

他把破布塞进怀里。

「交给我。」

「我办事,你放心。」

他说完,转身走向石阶。

一步一步爬上去后,他双手用力,推开石板,钻了出去。

随后,又把石板盖得严严实实。

裴长风离开后,地窖里只剩下两个人。

尹志平看向上方。

「你信得过他?」

公孙止撇了撇嘴。

「一条狗而已。」

「等杀了裘千尺,我第一个剁了他。」

「他知道得太多。」

「绝情谷只能有一个主人,不能留活口。」

尹志平点了点头。

「正合我意。」

「干大事,不能有妇人之仁。」

尹志平拿起地上的灰布道袍,披在身上,系紧腰带。

道袍遮住了他残缺的下半身。

他拔出长剑。

剑刃在微弱的烛光下,泛起一抹寒光。

他随手挽了几个剑花。

全真剑法,招式狠辣。

刺。

挑。

劈。

每一招都带着杀意。

「叶无忌,你的死期到了。」

尹志平盯着剑刃,自言自语。

「明天,我就能拿到药典。」

「接好命根子,销骨散给你喝,小龙女也会落到我手里。」

「全真教的掌教位子,也是我的。」

「这天下,没人能拦我。」

他越想越得意。

大计已成。

这十几天,他窝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受尽屈辱。

天天吃发霉的乾粮,连老鼠都在他脚边爬。

如今,终于熬出头了。

公孙止靠在草堆上,闭着眼睛养神。

双手却始终握着金刀黑剑。

尹志平收剑入鞘,准备找个乾净点的地方躺下休息。

就在这时,地窖顶部的石板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笃。」

声响极轻。

但在安静的地窖里,却极为清晰。

那不是风吹树叶的声响。

而是硬物敲击石板的声音。

公孙止的眼睛唰地睁开。

他腰板猛然挺直,两只手瞬间抓起身边的金刀黑剑。

尹志平的手,也停在了剑柄上。

两人对视一眼。

「谁?」

尹志平压低嗓子问道。

石板外面没有回应。

「笃。」

又是一声。

这一次,声音更大了一点。

像是有人正在撬开地窖的盖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