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就在这时，长椅上的粉发少女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发出如枯枝折断的脆响。

“诶？？”

原本低着头的美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赶忙抬起头来。

结果看到周围什么变化都没有，她便又把头低了回去，继续在心里碎碎念。

谁知下一刻，少女吃力地将眼皮睁开一条细缝，视线在头顶那盏随着波涛晃动的昏暗油灯上停留了许久，焦距晃动，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圈发黄的光晕。

过了好半晌，她才把沉重的脖颈往旁边偏了半寸，对上了身旁两个正弯腰瞅着她的女孩，张了张嘴，强行挤出几个字。

“……这里是……”

“咦？她醒了？！！！”

绮罗罗本来正拿着拧干的凉毛巾，一听到少女的声音，当即把毛巾往盆里一丢，扯了扯身旁的绘里香，大声道：“绘里香！快来看！她醒了！”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别拽我啊！”

绘里香正端着刚冲好退烧药的水杯，被绮罗罗拉得单脚趔趄了几步，险些把温水洒在脚上。

她稳住身子，顺手把水杯放在木桌上，然后埋汰地在绮罗罗的屁股上打了一下，旋即在长椅旁蹲了下来。

“你醒啦？”

看着少女那张没有血色的面孔，关切地询问道：“能听到我说话吗？能看清我是谁吗？”

“……”

粉发少女没有回答。

她的眼瞳缩了缩，视线在绘里香那头白发和绮罗罗之间来回移动，想要起身，可刚一动弹，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铁锤砸碎了一般，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盯着头顶意图不明的舱顶，一言不发，脑子里空荡荡的，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呢？”绮罗罗伸手帮她把脑后的枕头垫高了些，询问道。

“我……”

然而，少女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任何话。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

脑海深处，无数零碎的黑影在疯狂地闪烁，可当她试图伸手去抓住其中一块碎片时，那些影子就如同遇光的泡沫，消散得干干净净。

只能依稀看见一抹……蓝绿色的“蝴蝶”，一闪而过……

“我……我不记得了……”

她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牙齿咬着干裂的嘴唇，痛苦地低声道。

“我……我……”

“连名字都忘了？”绘里香眉头紧锁，伸手在她发烫的额头摸了摸，换个话题道，“那你有带学生证或者钱包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我不知道……”

少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的茫然，化作了沉重的恐慌，压在胸口，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脑袋好沉……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什么都没有，全部是一片空白……”

“……”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绮罗罗问道。

“那……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雨里走？你要去哪？”

这是她们最弄不明白的地方。

一个来历不明的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格黑娜的自治区？

“我不知道……当时……好像，有个声音……”

少女抱住自己的脑袋，眼角因为剧烈的头痛渗出了一点眼泪，大口喘着气，小声地说道：“那个声音……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响，它让我往前走，去一个地方……去那里……”

“那是哪里啊？”

“不知道！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少女闭上眼睛，眼皮颤抖，痛苦地大声喊道，“只要一去想那个地方的名字，脑袋里就像是有钢针在扎一样疼！好痛！好难受……我，我到底是……”

“好了好了，别想了！我们不问了！”绘里香赶紧按住她的手腕，把人重新按回靠枕上，对绮罗罗大声说道，“先别问了！她烧得这么厉害，脑子早糊涂了，让她先睡一会儿。”

“对对，你先睡觉，什么都别想了。”绮罗罗也放轻了手脚，拉过毛毯重新盖回她身上，挡住她发抖的肩膀。

少女没再抗拒，她闭上眼睛，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只是眉心依然拧着，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像在承受着某种难捱的折磨。

“……所以。”

绮罗罗站直身体，把手伸在口袋里，小声向绘里香说道：“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连自己是谁都能忘个干净，该不会是在雨里摔坏了脑袋吧？”

“不好说，但她身上连件证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确实很怪。”

“那个……”

就在这时，美代的声音出现了。

她不知何时抬起头来，看着长椅上那个粉发少女的侧脸，视线在那张脸上多停留了片刻，眉头不自然地皱了皱。

“……绮罗罗酱，绘里香酱。”

“嗯？怎么了美代亲？”

“那个……”

美代局促地拉了拉自己耳侧的发饰，小声开口道：“我以前去阿拜多斯那边‘进货’的时候……好像见过长得和她很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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