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把椰子叶吹得沙沙作响，远处不知是谁往空中放了一发信号弹，在云层边缘裂开，散成几缕淡淡的烟。

“最近过得怎么样？”

乾启背靠在树干上，偏头打量着黎明，笑着问道：“听曙光说，高架列车和商业街都重建起来了？”

“是啊，车站已经通车了。”

黎明低头摆弄着手上的旧硬币，看着脚底下的沙子，平静地回答道：“算力充足之后，打印车间几乎没停过，废墟清理完毕，新阿拜多斯也建起了新的防沙堤，开始植树造林，前几天我路过商业街，看到以前被炸毁的那家冰淇淋店重新开张，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排长队……那看来生意不错。”乾启忍不住笑了一声，望着头顶被阳光筛成碎金的树冠，感慨地说道，“大家总算能过点安稳日子了，这是好事。”

“是啊。”

黎明指尖摩挲着硬币边缘那道被磨平的刻印，低声说道：“不过，要是他能看到那个正在一点点恢复的世界，该有多好。”

“……”

乾启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知道黎明口中的“他”是谁——那个在毁灭中，为了把所有学生送出死局，甘愿将自己燃尽，最后与光一同遨游宇宙的另一个老师。

“放心好了。”

他拍了拍粗糙的树皮，轻缓地说道：“那家伙说不定现在在哪个次元的角落里待着，也有可能已经转世去哪个海边当个钓鱼的老头了也说不定。”

“是这样吗？”

黎明偏过头看着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释然的笑。

随后，两个人都不再开口，只是动作一致地抬起头，透过茂密的树冠，看着那片蓝得发亮的天空出神。

“我说！牢乾！你这家伙！！”

这片难得的安静还没维持半分钟，玛奥踩着沙子的大嗓门就从后方戳了进来。

她气冲冲地跑过来，一把将蛤蟆镜从头顶扯下来攥在手里，指着乾启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要不要脸了？哪有人一转头就把自己学校的烂摊子全丢给别人的？你拿我当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整呢这是？！”

“这你就不懂了。”乾启直起身，没有半分愧疚，笑着解释道，“这分明是作为另一个世界线的优秀教师对你能力的绝对认可。你想想，除了你，谁还镇得住万魔殿和茶话会那帮刺头？”

“那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那边的孩子可比这边乖多了！！”

说罢，玛奥毫无征兆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右臂发力，一拳笔直地捣在乾启肚子上。

砰！

沉闷的闷响在周围回荡开。

“哎哟！”

“咕！”

乾启身体下意识地弓了一下，后退了半步，揉着肚子吸着气说道。

“真痛啊。”

“疼个吉尔！你压根是装的！我才痛好吧！”

而反震力顺着拳头冲上玛奥的腕骨，疼得她抱着右手直跳脚，龇牙咧嘴地怒骂道：“嘶……你这肚皮是什么做的？防弹板？为什么这么硬？！”

“别乱说，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肌肉。”乾启揉了揉腹肌，看着玛奥红通通的手指，无奈地笑着说道，“总之麻烦你啦，完事后我请你喝茅台，最贵差不多几千毛爷爷的那种。”

“你给我等着！”

玛奥大声地质问答道，揉着通红的手指头，骂骂咧咧地转身跑了回去。

“真是个精神的孩子。”

“是啊，每天都这么热闹。”

乾启笑着说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树影突然扭曲了一下。

再然后，诺克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里跨了出来。

“你们在浪费无用的时间。”

“这不叫浪费时间，这叫战前休整。”乾启指指远处沙滩上的太阳伞，笑着解释道，“再说了，磨刀不误砍柴工。”

“但荷鲁斯随时可能在某个地方制造破坏。”

“是啊老师。”黎明收起笑容，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认真道，“荷鲁斯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她的具体位置，她随时可能在任何世界引发灾难，我们不该把时间都耗在这里。”

“唉，我都说别急了。”

乾启没有急着答话。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布满了裂痕的破平板，在手上轻轻掂了掂，转过头去，微笑着说道。

“况且你们怎么就觉得，我没有在调查呢？”

——

与此同时。

夏莱大楼地下室。

一间布满屏幕与服务器的房间深处，急促的键盘声响个不停，不断回荡在密闭的空间中。

啪啪啪啪啪！

只见，我们的“超天才病弱黑客美少女”，十指疾速敲击，指尖在键盘上留下一片残影，右手边堆着三罐喝到一半的饮料，一边敲，还一边冷笑道：“哦呀，莉音，从刚才开始，你的数据溢出率就没跌破过百分之二十，该不会你那套老掉牙的代码，已经开始跟不上我的速度了吧？”

“你在说大话之前，最好先看看自己定位端口的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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