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知道了啦。”

听到乾启提醒报告的事，忧抱着玛尔库特大腿的手指终于缩了回去。

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从地上爬起来，恢复了平时的丧气模样，开口道：“那……跟我来，最深处在下面。”

众人没再说话，顺着那条裂缝一路往下走，脚底踩在碎石上，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金属的酸味也沉甸甸地压过来，让人鼻尖发痒。

大概走了两三分钟，豁口骤然开阔，海风灌进来，吹得人衣角翻飞。

眼前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断崖。

四周的岩壁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地上到处是大块崩落的碎石，边缘还散落着几截断裂的钟乳石。

但众人的目光，几乎在瞬间就被那几根从山体里伸出来的铁链吸引住了。

那是几道足有大腿粗细的链子，一段深嵌在岩层里，另一端则悬在半空，末端的断口翻卷着扭曲的金属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活生生扯裂的。

几环断裂的链节滚落在碎石间，表面覆着一层淡淡的白蓝色荧光。

“到了……就是这里了……”

忧走到那块断裂的石台前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石台上的刻痕，整个人兴奋得有些发抖，转头朝玛尔库特招了招手道：“玛尔库特小姐！你快来看这个！这几行文字的语法结构特别怪，我在圣三一的古籍里从没见过这种倒装方式，你帮我看看它到底在说什么！”

“……知道了，真是麻烦。”

玛尔库特嘴上嫌弃，却还是走到石台边蹲下来，抬手一挥，展开虚拟投屏开始录入。

就连少女们，也纷纷做起了自己的事。

玛丽把记录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捏着笔，认真地在纸上描画那些奇怪的字符。

花江则背着大号急救箱在溶洞周围转悠，时不时弯下腰捡起一两块亮晶晶的矿石，放进衣兜里，显然是想带回去当标本。

小春嘴里虽然嘟囔着“阴森森的真讨厌”，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花子后头，寸步不离，而花子则好整以暇地用手拨弄着石壁上的藤蔓，偶尔回头看一眼乾启，眼神里满是捉弄的笑意。

至于乾启和玛奥，她们没有凑过去看石碑，反而看向了那几根断裂的铁链上。

“……从我有意识开始……”

就在这时，古迪邦恩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脑海里响起来，闷闷的，就像是回响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颤抖道，“我一直都在这里……这里好黑，好冷，从早到晚只有水滴的声音，啪嗒，啪嗒，一直响个没完，我那时候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动不了……那些链子牢牢压着我，不管怎么挣都只能弄出一点响声。”

“……”

玛奥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低着头没吭声。

“……后来我开始数那些铁环，数完一遍又从头数一遍，数到没意思了就开始睡觉，睡醒了接着数，数累了就又睡……我想，世界大概就只有这个洞这么大，永远都不会变了。”

“那时候我做梦都没想过，外面会那么大，还有那么大的月亮……会有烟花，还有好多我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好啦，都过去了。”

玛奥低下头，在脑海里柔声道：“以后你不会再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了，我保证。”

“……嗯。”

古迪邦恩应了一声，好像笑了笑。

至于乾启，他等到古迪邦恩说完，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近那根铁链的断口。

指尖碾过金属翻卷的边缘，触感粗粝，像是被什么蛮力从内部扯裂开来。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他盯着那道扭曲的断面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在脑海里问：“古迪邦恩，我有个事想问你。”

“嗯？怎么了乾启先生？”

“你好好想想，当时那些锁链，到底是怎么断的？”

“嗯？”

听到乾启的话，玛奥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牢乾？发生了什么了？”

“我觉得这些断口有些不对劲，”乾启指了指那些铁链的断口道，“所以古迪邦恩，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跟我说说嘛？”

“嗯……”

古迪邦恩沉默了一阵子，似乎在回想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开口道：“我记得那个晚上，外面传来好多奇怪的声音，很亮，很吵……在那之前我听到一种特别热闹的动静，然后好多说不清的感觉涌进来，我就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又高兴又害怕，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很害怕，结果就在那时，有个声音突然问我：‘你，想不想出去？’”

“……声音？你确定是听到的，而不是自己幻听的？”

“嗯，我很确定，确实是突然有个什么人在我耳边说话。”古迪邦恩认真道，“虽然我也不认得那个声音就是了，毕竟当时我脑子很乱……然后，锁链就断了。”

“……就这么断了？”

“嗯，就断掉了。”古迪邦恩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当时我也吓了一跳，以为是在做梦……可链子真的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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