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猫猫被师尊反将一军(1 / 1)

俞恩墨没有注意到竹渊的眼神,继续说道:“既然那家伙躲起来了,这么久都没动静,那也不必再麻烦竹渊前辈继续奔波了。”

“他要是真如前辈所言放弃了最好,如果还没放弃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以后不独自外出,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况且——”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自信的光,“以我现在的修为,真对上了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所以根本不用太过担心。”

南疏寒侧头看向他,见少年表情认真,像是在陈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判断,丝毫没有逞强与浮夸。

他收回目光,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

竹渊本就不问世事,这些时日为自己四处奔波,已经是极大的情分。

如今既已尽力,继续劳烦确实无必要。

于是他看向竹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感激:“这段时日有劳你了。”

“既然那仲焱始终没有消息,继续追查下去怕也只是徒劳,便到此为止吧。”

他顿了顿,又道:“接下来,可要继续留在云缈仙宗?”

“你隐居多年,偶尔也该出来走动走动。”

“你若愿留下,不论多久都是云缈仙宗的贵客,全宗上下必会以礼相待。”

“不必。”竹渊摇了摇头,将手中茶盏轻轻搁下,“你是知道我的,一个人清净惯了,还是乐意待在我那方寸之地。”

“比起云缈仙宗,那里清静些,也更自在。”

南疏寒深知竹渊的脾性,并未强留。

他目光扫过桌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缓声道:“既然如此,不如一同用了这顿饭再走?权当是为你饯行。”

“你虽已辟谷多年,但膳堂弟子魏子平的手艺堪称一绝,偶尔破个例尝尝也无妨的。”

竹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那几碟还冒着热气的菜,又瞥了瞥正端着碗偷偷扒饭的少年。

“不必了。”他轻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促狭,“我看你这小徒弟怕是饿坏了,方才你我说话的时候,他已偷偷往嘴里塞了不下三口饭。”

俞恩墨被当场点破,筷子顿在半空,无辜地眨了眨眼,耳朵尖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想解释,可嘴里还含着一大口没咽下去的饭菜,脸颊鼓得像只圆滚滚的仓鼠,根本没法开口。

这时候总不能把饭吐出来说话吧?

瞧见他这副模样,竹渊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好了,我就不搅扰你们师徒用膳了。”

说着站起身,朝南疏寒略一拱手,“告辞。”

南疏寒并未挽留,微微颔首:“慢走。”

……

竹渊走后,寝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俞恩墨嚼着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饭菜,眼角余光却偷偷瞟向对面的南疏寒。

竹渊这一来,把他好不容易攒足的勇气拦腰截断了。

现在人走了,那个被搁置的话题还悬在半空中。

他心里不禁开始纠结了起来。

提,还是不提?

提吧,方才的气氛已经被打断,再捡起来总觉得生硬。

不提吧,自己辛辛苦苦去膳堂张罗这一桌子菜,总不能白忙活一场。

南疏寒从他欲言又止的神色里,早已读透了全部心思。

况且,在竹渊来之前,俞恩墨分明已经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要宣布大事的架势。

“你应当有话要同我说吧?”他抬眸看向对面还在机械咀嚼的少年,语调平淡却直击要害,“是还没想好如何开口?”

俞恩墨含着一嘴饭菜,含糊地“嗯嗯”两声。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师尊已经看穿了,不如干脆一鼓作气。

他努力咽下饭菜,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就、就是……距离上次离开魔宫已经蛮久了,我想着找个时间去见见夜阑。”

话刚说完,俞恩墨就见南疏寒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眸中的温度几乎肉眼可见地降了几分。

他赶紧用右手比出一根食指,“师尊放心,我不会去很久,就、就一天!一天就够了,白天去晚上保证回来,绝不久待!”

南疏寒垂下眼睫,沉默了许久。

小猫儿好不容易回来,这段时日他们的关系不仅修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亲密。

每日陪他用膳、同去藏经阁、在庭院里晒太阳,或是带着猫在宗门闲逛。

夜里,则乖乖去须弥洞天的灵泉中静坐,晚上便与自己在寒玉云床上同眠。

他以为小猫儿已经安了心,愿意就这样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可原来不是,小猫儿一直记着与夜阑的约定。

说不吃醋那是自欺欺人。

可他又能如何?

是像从前那样冷着脸说“不准去”,还是摆出师尊的架子、搬出宗门规矩强行把人留在山上?

他已经做过一次那样的蠢事了。

亲眼看着少年在自己面前落下泪来,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决绝地消失在眼前。

他不想再把人逼得逃离自己了,那样的事,经历一次便已是毕生难忘的教训。

他将心底翻涌的酸涩一层一层压下去,那些不愿被窥见的情绪被妥帖收敛到眸底深处。

再抬眸时,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从容。

“小猫儿方才还说,为了不给仲焱可乘之机,以后不独自外出。”他看向俞恩墨,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这么快就变卦了?”

俞恩墨被这话噎得一愣。

方才南疏寒沉默的间隙,他在脑子里飞速排练了好几套应对方案:

如果师尊直接冷着脸说“不准去”,他就凑上去撒娇。

如果师尊开始沉默吃闷醋,他就拍胸脯保证速去速回。

如果师尊露出受伤的表情,他就……

他还真没想好怎么应对那个。

可万万没想到,师尊既不拒绝也不同意,而是拿他方才那番慷慨陈词,来反将一军。

“主要是这事先前答应过夜阑的。”他无奈地摊摊手,语气诚恳,“我怕太久不去见他,那家伙会闹。”

说着,他从幽墟戒里取出那枚精致小巧的传声海螺,搁在掌心里往南疏寒面前递了递,像是呈堂证供。

“这是夜阑之前给我的传声法器。”

“就在今天上午,那家伙还用这玩意儿跟我抱怨,说我回了宗门就把他忘了,连个音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