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南疏寒这般说,聂纯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哎呀,你跟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接着,他神色认真了几分,“再说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的。”
“若不是我多嘴说了那些话,俞小道友也不至于……”
他稍作停顿,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我有责任帮这个忙!”
“疏寒,我聂纯凌向你保证,不把人给你带回来,我誓不罢休!”
也不等南疏寒再开口,他便匆匆起身,边说往外走去,“对了,趁着容焃那家伙还在万象楼,我得赶快过去!”
走到殿门口,他回头抛下一句,“省得到时候那狐狸察觉出什么,故意隐匿踪迹就不好办了!”
话音刚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殿阁内,再度恢复寂静。
南疏寒凝视着那道流光消逝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半晌,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小猫儿……”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到那时……你可还愿再看我一眼?”
没有人回应。
唯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
掠过松柏,掠过窗棂,掠过他孤寂的身影。
那呜咽的风声,好似也在替他难过。
……
容焃在聂纯凌离开之后,便只身来到了万象楼深处的天字一号私库。
这间库房和之前的天字三号私库一样,都是位于万象楼最为隐秘之处的密室。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墨玉。
哪怕是渡劫期大能的神识,也无法穿透分毫。
而架子上陈列的,无一不是三界之中难得一见的奇珍——
有周身泛着幽幽寒光的上古神兵,有被封存在特制玉盒里的万年灵药,有散发着远古威压的龙族遗骨,还有蕴含着涅盘之力的凤凰翎羽……
每一件,都足以令寻常修士为之疯狂,让各大宗门倾家荡产。
此刻,容焃正站在一排古朴的檀木架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盒。
盒盖半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灵果。
果皮上隐约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宛如一道道细小的闪电在果肉中游走。
果实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那香气极为淡雅,却能让人闻之神清气爽,灵台清明。
“九转玉蟠桃……”他低声自语,唇角微微勾起,“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方得成熟。”
“这玩意儿,如今这天底下怕是找不出第二枚了。”
他将玉盒仔细放好后,又转身看向旁边的架子。
那里,陈列着几件流光溢彩的法器——
一柄通体碧蓝、剑身隐约有龙纹游走的长剑,剑柄处还镶嵌着龙眼宝石,是上古某位龙族大能的遗物。
一件散发着柔和光晕、薄如蝉翼的软甲,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小,据传可抵挡合体期全力一击。
一枚雕刻着简单云纹的古朴玉佩,佩戴者可清心凝神,抵御心魔入侵。
还有一整块拳头大小的深海玄冰晶,蕴含着至纯至寒的水系灵力,最适合炼制定神类法宝,或者镶嵌在法器上增强水系威能。
容焃的目光在这些宝物上掠过,眼中浮现出满意之色。
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觉得原本准备的一百零八箱聘礼,似乎还不够。
如今俞恩墨答应了来他的万妖谷。
此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将人多留上一段时间。
而外界几日,在神域碎片里可是足足好几个月。
他就不信这么长的时间,还打动不了那木头一样的小恩人。
想到这里,容焃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桃花眸里满是期待。
随即,他指尖轻点,那些宝物便被一一收入专用的储物戒中。
“等小恩人到了万妖谷,本君定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做诚意。”
……
从私库出来,容焃心情颇好。
他随手拿起那半张银狐面具戴上,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眸。
然后摇着玉扇,不紧不慢地朝着二楼的凭栏处走去。
此刻,已临近酉时。
宽阔的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白日里的万象楼,虽比不上夜晚那般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正中央的展台上,几名身着异域服饰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身姿曼妙,舞步轻盈,腰间的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们的手臂如蛇般柔软,腰肢如水般灵动,眼波流转间带着勾人的风情。
周围围了不少看客,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四周的环形展台前,三三两两的修士驻足观望。
有的在低声交谈,交换着最近得到的消息,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人听见。
有的在仔细端详那些陈列的奇珍异宝,眼中带着渴望,却又被那高昂的价格劝退。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材的清香、法器的灵力波动,还有淡淡的花香与茶香交织的气息。
角落里,几名妖修围坐一桌,正用低沉的声音交谈着什么。
他们头上的兽耳偶尔抖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毛茸茸的,很是显眼。
其中一个狼妖正说到兴头上,咧着嘴露出尖尖的犬齿,眼睛眯成一条缝。
容焃来到凭栏前,便侧身坐在红木栏杆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垂下。
玉扇在手中轻轻摇动,银狐面具下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的人群。
那姿态,慵懒而风流。
忽然间——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看着那道匆匆穿过人群、径直朝楼上奔来的身影,容焃手中玉扇摇动的频率慢了半拍。
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容焃兄!”
聂纯凌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上了二楼。
他气喘吁吁地朝着容焃跑来,脸上洋溢着“我终于找到你了”的兴奋。
容焃依旧保持着侧坐的姿势,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你不是说要回一趟云缈仙宗?”他挑了挑眉,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怎的这么快就折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