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天刚亮透，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新兵连的第一次徒手五公里考核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跑道边上插着鲜红的小旗子，晨露打湿了跑道边的青草。

伍六一掐着秒表站在起点线前，脸绷得紧紧的，一身肌肉都绷着，看着比要跑的新兵还紧张。

各班的新兵都摩拳擦掌，压腿的压腿，活动手腕的活动手腕。

成才站在队伍最前面，眼神亮得惊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我要拿第一。”

柳如烟被伍六一安排在了女生组的第一排。

其实这一个半月下来，除了三公里之外，剩下的队列、射击、战术基础动作，她的成绩全在班里拔尖，比大多男兵都做得好。

可只有柳如烟自己知道，她这都是故意收着呢。

真要是放开了跑，别说五公里，就是十公里武装越野，她也能甩这群新兵一大截。

可不行啊，她一个女兵，刚入伍一个半月，要是样样都比男兵强，那还不得成了全团的焦点？

到时候各个营的连长都来抢人，非要把她调去作战班、侦察排，那她还怎么安心当炊事兵啊！

别以为控制成绩很简单，要不是她有多年的训练经验，对身体的掌控力极强，还真不一定能做到。

“各就位——预备！”伍六一吹响了哨子，“跑！”

一声令下，人群“轰”地一下冲了出去。

成才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呼吸匀称，一看就是铆足了劲要拿第一。许三多跟在后面不远处，咬着牙往前冲，胳膊摆得都有点变形了，脸上满是倔强。

柳如烟混在人群中间，不快不慢地跟着。

她脚步轻快，呼吸平稳，连心跳都没怎么加速。

一边跑，她还一边在心里数。

现在大概第八名，再往后掉两个，第十名左右刚刚好。嗯，这个位置不显眼，伍六一挑不出错，高城也……应该不会注意到吧。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却不知道，高城早就盯上她了。

高城站在终点附近的树荫下，抱着胳膊看着跑过来的队伍，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柳如烟的身影。

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这小丫头，还跟他玩藏拙这一套。

你看她跑了快两公里了，脸不红气不喘，步幅步频半点不乱，甚至还有闲心左看右看，这叫体能不好？

骗鬼呢。

高城心里有数，这丫头鬼主意多，跟个小狐狸似的，一肚子花花肠子。

她故意压着成绩，指定是有什么小算盘。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装到什么时候。

最先冲过终点的是成才，伍六一低头看了眼秒表，大声喊：“二十分四十二！不错！”

成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个成绩，在新兵里绝对是顶尖的了。

又过了几分钟，大部队陆续冲过终点。柳如烟跟着人群跑过来，脚步故意放沉了些，冲过线后就扶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看起来累得不轻。

“二十三分四十五。”伍六一报了成绩，点点头，“可以。”

柳如烟抬起头，露出一个“我已经很努力了”的笑容。

完美，中上游，人设不崩。

她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抬头却撞上了不远处高城的目光。

对方抱着胳膊站在树荫里，眼神似笑非笑，看得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被看出来了吧？

不能啊，她演得这么逼真。

柳如烟心里打鼓，赶紧移开目光，跑去旁边喝水了。

高城远远看着她的小动作，差点笑出声。

装，接着装。这要是真累狠了，眼神还能这么亮？

跟个小灯泡似的。

他摇了摇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傍晚训练结束，柳如烟刚钻进炊事班，系上围裙准备帮忙做晚饭，通讯员就跑了过来：“柳如烟，连长叫你去趟连部。”

柳如烟手里的菜墩子“咚”地放下来，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白天五公里的事，难道真被发现了？

不能吧……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磨磨蹭蹭地往连部走，一路都在想借口。

推开门，高城果然坐在桌子后面，抱着胳膊盯着她。那眼神跟X光似的，从上到下打量她，看得她浑身发毛，跟要把她解剖了似的。

“表……连长，你找我？”柳如烟站得笔直，一脸乖巧，“有事你就直说，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高城也不绕弯子，下巴点了点桌上的成绩单，开门见山：“还装。柳如烟，你跟我说实话，五公里你故意压成绩了吧？你在怕什么？”

柳如烟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啊？什么压成绩？表哥，我体能本来就一般啊，能跑成这样已经很努力了。我从小就跑不快，能跟上大部队就不错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神真诚得不行，心里却在疯狂打草稿。

高城就这么看着她，眉毛挑得高高的，一脸“你接着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表情，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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