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壮正带着几个人对着地图部署防线，马达在擦枪，夏岚站在一旁介绍村民情况，正说到“大部分猎手愿意留下来帮忙”，门帘一掀，柳如烟走了进来。

“撒旦。”

几乎是异口同声，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站了起来，连高大壮都直起身，给她让了个靠地图的位置。

语气里的尊重藏都藏不住。

夏岚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心里的惊讶快藏不住了。

她？女的？特种部队的？

她盯着柳如烟看了好半天。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眉眼清亮，脸上沾了点草屑也不显狼狈，一身作训服笔挺，站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气场半点不弱。

可她从没听说过狼牙有女作战人员啊！

还以为自己守边防已经是女兵里最靠前的了，没想到人家居然在特种部队，还是核心成员？

心里那点骄傲莫名晃了晃，随即又涌上股不服气的劲儿。

她倒要听听，这位女特种兵能说出什么高见。

柳如烟没在意她的打量，走到地图前，指尖点了点外围的环山路线，开门见山。

“我刚绕着寨子走了一圈，地形摸清楚了。正面防守没问题，但后山小路太多，容易漏人。光靠咱们两队人守不住，得申请援兵。”

“要援兵？”高大壮抬眼看向她，眉头微蹙，“具体说说，风险在哪？”

“风险在人。”柳如烟语气沉了下来，“我看了，至少一半村民没撤，老人孩子都在家。毒贩有40火，真要是窜进来几个，老百姓躲都没地方躲。我们不能拿群众的安全赌。”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山林里情况杂，乱跑的小孩、野狗都可能出意外。战斗一打响，动静那么大，保不齐有人慌了神往外跑，或者牲畜受惊冲进军火区，都是隐患。”

“这位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吧。”

夏岚皱着眉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带着点藏不住的傲气，抬着下巴看向柳如烟：“留下来的都是寨子里的老猎手，熟悉地形，枪法也好，能帮忙放哨警戒，不会拖后腿的。再说孩子们都有家里老人看着，不会乱跑。”

她在这儿待了小半个月，跟村民同吃同住，清楚大家的性子。

寨子里的人都淳朴勇敢，听说有毒贩来，个个都要留下来帮忙。

柳如烟这话，听着就像信不过老百姓似的，她听着不舒服。

柳如烟抬眼扫了她一下，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却带着股压迫感：“你是？”

“边防武警作战参谋，夏岚。”姑娘挺了挺胸脯，眼神亮得很，像只不肯认输的小孔雀。

“夏参谋。”柳如烟面无表情，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每说一句就往前递一分，“那我问你，你敢保证所有村民都能听懂战术指令、跟上我们的作战节奏？敢保证枪一响没人慌神乱跑、没人误闯交火区？敢保证这场战斗零伤亡、零意外？”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问得夏岚当场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肯定不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战场是什么地方？

子弹不长眼，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别说老百姓，就是受过训练的军人，都不敢说自己百分百不出事。她拿什么担保？

可拉不下脸认输，梗着脖子憋出一句：“反正他们肯定不会拖后腿！我跟他们熟，我去说！”

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众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本来大家还挺敬佩这女参谋的，一个人守在边境寨子里，胆子大、业务也熟，还以为是个冷静靠谱的“女狙击手”类型。

没想到聊起正事这么理想主义，跟刚出军校的新兵似的。

史大凡偷偷碰了碰邓振华的胳膊，用气音说：“看见没，这脾气啊。”

邓振华撇撇嘴，没说话。

心里却觉得，夏参谋虽然傲了点，但也没说错啥……

当然，教导员说的更对。他果断站教导员。

高大壮皱了皱眉，手指重重敲了下桌面，语气沉了下来：“夏参谋，战场不是儿戏。没有任何人敢保证‘绝对不出事’。真要是出了意外，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夏岚抿紧了嘴，耳朵尖微微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终究是没再反驳。

柳如烟懒得跟她掰扯，转头看向高大壮，语气平淡：“野狼，要不要求援，你拿主意。”

马达凑到高大壮身边，压低声音：“队长，真要啊？会不会显得咱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面子重要还是老百姓的命重要？”高大壮斜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抬眼扫过众人，“你们都怎么想？说说。”

陈国涛沉吟了几秒，和耿继辉交换了个眼神，率先开口。

“我同意撒旦的意见。多点人手，既能护送转移的群众进山，又能盯死寨子里的出入口。打仗不是逞英雄，万无一失总比铤而走险强。”

“我也同意。”耿继辉点头，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快得像蜻蜓点水，“小心驶得万年船。毒贩火力不弱，多留一手准备没坏处。”

“我赞成。”小庄也开口，“村民没经过训练，真打起来容易乱。有人专门盯着放心。”

老炮、强晓伟几人也纷纷点头。

打仗从来不是比谁更勇，是比谁能赢到最后。

高大壮沉思了几分钟，指尖在地图上的河滩位置点了点，最终拍板：“行，申请援兵。”

他看向柳如烟，语气认真：“依你看，要多少人合适？怎么安排？”

“一个排就够。”柳如烟不假思索，显然早就盘算好了，“分成两队，一队跟着愿意转移的村民进山，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毒贩绕路偷袭；另一队留在寨子里，盯死所有出入口和民房。记住——不管是人还是牲畜，必须看死了。战斗打响后，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任何动物跑到交火区里，尤其是小孩！”

她特意加重了“小孩”两个字，语气严肃，就差直接点出大宝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