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壮了然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句：“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过去直接找指挥部的参谋就行。等演习结束，咱们一起归队。”
“知道了。”柳如烟冲他挥挥手，又看向机舱里探头探脑的七个小伙子，扬声喊，“加油哦。”
机舱里的众人立马坐直，齐齐应声：“保证完成任务！”
螺旋桨缓缓转动，风声呼啸起来。直升机拔地而起，渐渐变成远处的一个小点。
柳如烟站在原地，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多了点期待。
SERE演习，是试金石，也是照妖镜。
她倒要看看，范天雷引以为傲的红细胞，到底能扛住几分压力；孤狼B组，又能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几个小时后。
直升机舱门拉开，柳如烟就单手扶着帽檐跳了下来。
作训服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落地后顺手捋了捋被吹乱的额发，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临时指挥部门口，站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军官，正笑着朝她挥手。
正是范天雷。
他老早就在这儿等着了，背着手站得笔直。
久闻撒旦大名，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把孤狼菜鸟训得服服帖帖的女教官，到底有几分本事。
见人慢悠悠走过来，范天雷快步迎上前，笑声洪亮：“呦，这位就是撒旦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久仰久仰！”
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多年老战友。
柳如烟眨了眨眼，半点没被他的热情带偏，抬手“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语气端正得很：“参谋长好！”
不敬不行啊。
范天雷现在是特战旅参谋长，正团职上校，实打实的首长。
她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军衔只给到营级，俩人差着好几级呢，礼数总得做足。
老狐狸，装得还挺熟。
之前挖人没挖成，现在倒跟她套近乎了，指不定憋着什么劲呢。
范天雷笑呵呵地回了个礼，摆摆手示意她放松：“哎，别这么拘谨。撒旦啊，你可算来了，我这儿都盼你好久了。”
“参谋长客气了。”柳如烟也扯出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之前队里事多走不开，今天得空了，立刻就过来跟您学习学习。”
呸，鬼才想学习。
她就是来看热闹的，顺便看看自家孤狼B组怎么把红细胞虐得怀疑人生。
范天雷眼珠一转，也不跟她绕客套话了，侧身做出个“请”的手势。
“哈哈哈，咱们不说虚的！走，进去看看！正好快开始了，也让你瞧瞧我手底下这帮小兔崽子的成色。”
那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柳如烟顺势点头：“参谋长先请。”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临时指挥部。
帐篷里摆着几排监控屏幕，十来个参谋正盯着画面敲键盘、报坐标，气氛紧绷又有序。
角落里散坐着几个穿作训服的年轻士兵，正是红细胞集训的菜鸟们，正趁着任务前的间隙休整。
听见脚步声，几人下意识抬头看过来，一见范天雷身后跟着个陌生女兵，瞬间都愣了。
“哎？啥情况啊？女特种兵？”宋凯飞捅了捅旁边的徐天龙，压低声音嘀咕。
徐天龙推了推眼镜，眯着眼打量：“不知道啊，看着军衔不高，但参谋长亲自接进来的，来头肯定不小。”
“不会……又是小唐教……”员那样的吧。
李二牛憨憨地刚开口，后半句话就被王艳兵一把捂住了嘴。
王艳兵瞪着眼睛冲他使劲摇头，又飞快瞥了眼旁边的何晨光，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你少说两句”。
这臭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不知道唐心怡被范天雷单独叫走，说是安排了卧底任务，要她借着身份打进“章鱼”团伙内部。
说是卧底，说白了就是让她利用自身优势靠近敌方头目。
这话说出去多难听！
更何况何晨光刚跟唐心怡捅破窗户纸，俩人正甜着呢，转头就摊上这事，何晨光心里本来就堵得慌，李二牛这时候提，不是往人心口扎刀子吗！
何晨光坐在最边上，听见“小唐”，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脸色淡淡的，眼神却沉得厉害，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根本不平静的内心。
几分钟后，范天雷拍了拍手，喊了声“集合”。
菜鸟们立刻起身列队，动作麻利地站成一排，腰杆挺得笔直。
“给你们介绍个人。”范天雷往旁边侧身，露出身后的柳如烟，语气带着点郑重。
“这位，是东南战区特种大队的撒旦。作战经验丰富，入行至今任务零失误，是真正的特战老兵。今天人家特意过来观摩你们的实战，你们都给我争点气，别丢人现眼！”
这话一出，菜鸟们都惊了。
“撒旦？！这么嚣张的代号？”
看着这么年轻，还笑盈盈的，结果是个狠人？
柳如烟冲他们微微点头，笑容温和又客气。
“大家好，我是撒旦。参谋长过奖了，我就是比你们多当几年兵，没那么神。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热闹，听说你们是参谋长的得意门生，第一次执行实战任务，我就来凑热闹了。”
她说得谦虚，目光却慢悠悠从几个人脸上扫过。
两个世界融合之后，脸都生得很，跟记忆里的模样对不上号。
何晨光站在排头，眉头微蹙，抬眼飞快打量了柳如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范天雷笑呵呵地瞪了菜鸟们一眼：“我告诉你们啊，别人家客气两句你们就飘了！都把心给我收一收，放到任务上！明白了吗！”
“明白！”几人齐声高喊，声音洪亮。
“行了，各自准备去吧，等命令再出发。解散！”
范天雷一声令下，菜鸟们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回到角落检查装备。
只有何晨光站在原地没动，垂着头，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恰巧这时，一个参谋匆匆跑过来，凑到范天雷耳边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