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这么想,被点到的人里立刻就站出来一个男兵,脖子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大声喊:“报告!我不服!凭什么淘汰我们?他们不过是运气好躲得隐蔽,我们就是运气差点而已!这根本不算真本事!”
高大壮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涨红着脸的男兵身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人:“运气好?你给我记住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要是真上了战场,敌人会因为你‘运气差’就不冲你开枪?到时候你命都没了,跟谁去喊不服?”
一番话,刚才还嗡嗡议论的菜鸟们瞬间都安静了,一个个默默低下了头。
哪怕心里还是憋着股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教官说的是实话。
战场从来不讲道理,输了就是输了,没机会重来。
那十个被淘汰的菜鸟也没再争辩。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后齐齐转头,看向训练场边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
正午的太阳亮得晃眼,红旗被风卷着猎猎作响,十个人齐刷刷抬起手,对着国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庄重又利落。
礼毕,他们挨个把头上的头盔摘下来,轻轻放在国旗杆下的台阶上,像是放下了自己没完成的念想。
然后转身,跟着来接人的后勤兵,一步步往训练场门口走,背影挺得笔直,没人回头。
整个训练场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没人说话,呼吸都放轻了。
刚才还带着点浮躁的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柳如烟在他们对着国旗敬礼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站得笔直地看着那排背影,直到他们走出了训练场大门,才又慢悠悠坐回椅子上,把糖重新含回嘴里,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高大壮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几十号菜鸟,背着光站着,影子长长地罩住了前排的人,压迫感扑面而来。
“行,他们走了,你们还留在这。”他开口,语气冷得像冰,“我敢保证,留下来,是你们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现在我问一句——有没有现在就想退出的?!”
话音落下,风卷着热气扫过训练场。
足足等了三分钟,没有一个人吭声。
所有菜鸟都梗着脖子,蹲得笔直,眼里全是不服输的劲。
高大壮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继续开口:“介绍一下。”他抬手指了指遮阳棚底下坐着的柳如烟,“旁边坐着的那个,撒旦,你们的顶头上司。”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柳如烟听见自己的代号,笑眯眯地抬起手,对着蹲了一地的菜鸟们挥了挥,指尖还捏着半根棒棒糖,梨涡浅浅的,看着软乎乎的,一副人畜无害的邻家妹妹模样。
队伍里的邓振华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本来蹲得歪歪扭扭,这会儿脖子都伸长了,压着嗓子小声跟旁边的耿继辉嘀咕:“我去……特种部队还有这么好看的女兵啊?!”
耿继辉面无表情地蹲在旁边,想起自己刚才被抓的社死场面,幽幽地小声接了一句:“好看吧。我就是被她抓住的。”
“啥?!”
邓振华差点直接喊出声,赶紧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似的。
他再抬头看一眼棚子里那个笑盈盈的女兵,刚才心里那点惊艳瞬间全没了,只剩下后背发凉的惊悚感。
合着这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娇娥,是个笑里藏刀的女罗刹啊!
他赶紧把脑袋低下去,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余光都不敢再往那边瞟一下。
要是别的部队他一点不会怕,但是现在她是自己的教官,真惹急了,谁知道后果是什么·····
几十号来自各个部队的菜鸟,整整齐齐蹲成几排,汗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地上瞬间就没了影。
没人敢抬手擦汗,更没人敢随便说话。
所有人都绷着神经,盯着前方那个身形挺拔、面色冷硬的男人。
野狼高大壮。
狼牙的总教官,出了名的铁面阎王。
可偏偏前排三个蹲在一起的家伙,偷偷摸摸开启了小差模式。
史大凡蹲在最左边,眼睛斜斜地往旁边瞟。
“伞兵,你胆子真的很大。”
蹲在另一边的邓振华刚想问什么意思,就感觉头顶罩下来一片浓重的阴影。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高大壮抱着胳膊站在他们面前,脸黑得像锅底,眼神锐利得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
他本来正酝酿着开场训话,眼角余光就瞥见底下这仨人挤眉弄眼、动手动脚,当下把到嘴边的台词全咽了回去,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盯得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附近蹲着的菜鸟们大气都不敢喘,纷纷用余光偷瞄这边,心里默默为三个倒霉蛋点了根蜡。
刚到狼牙第一天就敢当众开小差,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你们三个——”高大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砸在人耳朵里嗡嗡响,“起立。”
三个人跟装了弹簧似的,“唰”地一下就弹了起来,站得笔挺。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高大壮的目光从耿继辉脸上扫到史大凡,最后落在一脸茫然的邓振华身上,他抬了抬手指,指尖正好点在耿继辉面前,“你,说。”
耿继辉被那根手指指着,眼前差点一黑。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在这一秒钟里飞速运转,八百个念头转了一圈,最后硬是憋出一句理直气壮的话:“报告!我们在讨论撒旦实力不凡,身手过人,令人敬佩!”
这话刚落,不远处的柳如烟就挑了挑眉。
她本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折叠椅上,手里转着一把军匕,百无聊赖地看高大壮训菜鸟。
匕首在她指尖翻出漂亮的花,阳光落在刀面上,晃出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