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4:又妒又恨(1 / 1)

狭窄的空间,二人亲密无间,虽然是在夜间,海上的温度远低于白天,但人体的温度散不开,顾珩被不断喷薄在她的耳畔的灼热气息扰得不安,她不舒服地蜷了蜷身子,想将自已缩成一团,耳畔却传来容霁极为不适的呻吟。

“怎么啦?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口!”

黑暗掩盖了容霁脸上的尴尬窘迫之色,淡定道:“没什么!”

怀抱心心念念之人,若无一丝暇想,这世间只有身残志坚的人可以做到。

可惜他不是。

既便此时此地,他还是压制不住身体本能地兴奋。

尤其是男性,天生一生对奇怪的地方容易产生欲念。

容霁心中默念着清渊剑法,从一重到五重。

黑暗中,二人无话,寂静中,仿佛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之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珩感到燥热起来,热血从加急的心跳输送到全身各处,连汗毛都开始一点一点竖起。

因为她感受到臀部那里有奇怪的跳动。

身为医者,她大抵明白那是什么,不自禁,原本紧握的手,一点点地放松。

“小七......”容霁突然打破空气中的凝质,声音带着凉沁,“当日在云霞山,你看到的岭南宣纸是我故意烧的,我当时也分不明为什么,只是不愿意让你如此单纯的相信我。”

一张宣纸,象是打开一个九曲连环上的最关健一环,从此,环环解开,环环不再相连。

“你后悔么?”

“后悔,也不后悔!”

容霁轻叹一声,“后悔让你受到伤害,不后悔,是让你产生怀疑,远离我,反倒让我看清自己的心意,小七,你恨过我么?”

顾珩思忖良久,方坦诚道:“有!”

容霁心微微一松,哑声笑开,“真好!我最怕你连恨都不肯!”

当日顾珩在镇江府表现出的那种疏离,实在令他感到无力。

忽然,船一阵微微的晃动,仿佛有人悄悄登上了船,就在他们的头上方的甲板上,虽然来的人脚步极轻,但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明显。

惊惧于危险的来临,顾珩本能地屏住气息,手上加了几分力道,与容霁十指相扣。

静宓中,顾珩依稀听到,“郡主,船上无人,这是一艘废弃的渔船!”

“再仔细查一查,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回答的是女子的声音,只是声音被阻隔,加上海风的影响,顾珩听得不甚清楚。

同时,耳畔响起容霁低若蚊蝇之声,“是我的人,我们出去吧。”

“是齐郡主,可靠么?”

容霁的手紧了紧,带着安稳人心的口吻:“可靠!”

顾珩思忖一下,便敲了敲舱壁,霎时,上方的脚步多了起来,并伴随着指头敲敲打打的声音,很快,就有人推开了甲板的暗门。

“郡主,您还是小心些,让属下来吧!”

“让开,让开!”齐郡主几乎喜极而弃,虽然搜寻多人,按着人的理性,容霁再无生还的可能,但她这次带来的黑隼,是容霁专用的。她黑隼的灵性,它既然有异常的行动,带回的必是容霁的消息。

“郡主,郡主!”护卫手中执暗器,作发力状,一旦见不好的苗头,马上出手。

同时,顾珩也推开了暗门,两双眼睛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相对。

一双,红肿憔悴,脸上布满焦急之色。

一双皓若星辰,只是脸上呈不正常的血色。

“怎么是你?”齐郡主秀眉拧起,跃动的心一夕尽冷,双眸如厉鬼,嘶声,“怎么是你?”

“齐郡主,久违了!”顾珩笑意盈盈,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舒服地婉叹一声,丝毫不客气地朝齐郡主伸出手,“来,劳烦齐郡主扶我一把!”

屈膝窝在里面,这时候,双膝发麻,一时之间无法伸直,

“顾珩,你怎么不去死?”齐郡主两指蓦地扣住顾珩的手腕,怒极反笑。

顾珩伸手轻轻拍了拍齐郡主的手,“阴间不收容,只好乖乖活着。”

“为什么会这样?”齐郡主一下就明白了,容霁为何无缘无故来到岐水府,以致落入圈套。

想到如今茫茫人海,也不知道他身处何处,一时悲从中来,一下就瘫坐在小台阶上,双眼死死盯着顾珩,咬牙切齿:“顾珩,没有太子手谕,我凭什么救你?”

她闻讯而来,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在海上搜寻,好不容易得到黑隼的引路,到了这里,不想竟是顾珩。

是她生平最不想见,甚至是最想她死的人!

下一瞬,齐明珠恶念顿生。

在这茫茫大海中,顾珩落单,这里的人都是她的亲信,她便是将她抛进海中,谁会知道?

齐明珠脑子里甚至浮出各种最残虐的杀人方式!

肢解!

或是断了她全身的筋脉,将她搁在小舟上,任其在海上飘浮,饿死!渴死!

顾珩从齐明珠眼里读出残忍的笑意,心中了解,她嘴角微微一挑,微微侧身,将身后的容霁半张脸露了出来,轻笑道:“齐郡主,我藏身于此,身上有所不便,请齐郡主喝退众人,并劳烦齐郡主扶我出来。”

太子身份尊贵,屈身于此,如此窘态自然不能让一群下属看见。

所以,顾珩刻意挡在了容霁的面前,不让他们窥见。

不想,齐郡主竟心生杀意。

幽暗中,容霁神色一派平静淡然,唯有唇线,紧紧抿住!

齐郡主脸色瞬息万弯,又惊、又怒、又恨,但她很快将情绪压下,轻笑道:“解元郎是我大顺才子,如今有难,明珠有幸能助五公子一臂之力。”

说完,稍侧首,压下眉间瞬息而至的惶然,淡淡吩咐,“你们先回船,备好云梯,方便五公子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