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望着远处刻满古纹的石门,眼底压抑许久的狂热再也藏不住,抬高声音难掩激动:“是玄月府!这就是玄月府的主墓室入口!”
宁院长也缓步上前,望着那座饱经岁月侵蚀的石门,眼底满是复杂动容。他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浮起浓重的悲戚,原本一个简单的古墓探索任务,结果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总算到了……”宁院长低声喃喃,楚梦轻轻扶住他的胳膊,默默陪着他伫立原地。
疤痕男和一众盗墓贼见状也纷纷上前,目光贪婪地落在石门之上;几名研究员虽身心俱疲,却也生出几分抵达终点的期待,众人整理身上破损的衣物,准备一同踏入石门。
可就在所有人抬脚向前、即将靠近石门的刹那,侧边雪堆深处骤然窜出一道迅捷黑影,藏在暗处的人早在此等候多时!两道凌厉刺眼的金光裹挟破空之声飞速射出,直取最前方毫无防备的陈教授与身旁助手!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谁都没能料到入口旁还有埋伏。
陈教授助手反应也远超常人,察觉到金光袭来的瞬间立刻矮身,虽然有点狼狈,但也堪堪避开射向自己的那道金光,金光砸在后方石土上,瞬间炸起一片冻土碎雪。
而陈教授刚才满心满眼都是玄月府,沉浸在找到主墓室的狂喜里,完全放松了警惕,等刺耳破空声传入耳中时,第二道金光已然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生死一瞬,陈教授眼底没有半分迟疑,骤然翻涌起刺骨狠戾,心中权衡不过短短半秒,他猛地侧身出手,一把攥住刚爬起身的助手后领,硬生生将人拽到自己身前,拿助手的身躯去抵挡迎面而来的金光。
助手猝不及防被推出去,瞳孔骤缩,满心愤恨,但已经来不及在闪躲了。
“噗——”
金光结结实实打在助手身上,淡金色道力瞬间炸开,随着惨叫一声,他整个人摔倒在积雪里,身体皮肉迅速泛起焦黑溃烂的纹路,刺骨的阴气顺着伤口往四肢百骸钻,他浑身剧烈抽搐,口中不断溢出黑血。
陈教授借着这转瞬的空隙飞快后撤半步,脸上方才的激动全然褪去,只剩下阴鸷冷意,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倒地哀嚎的助手,目光死死锁定方才冲出的黑影。
“还是那么心狠手辣!”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藏在暗处的人缓缓走出,一身灰黑衣袍,指尖还萦绕着尚未散尽的金光,“陈道泉,为了自保,连跟随你多年的几个助手都能随手舍弃了,你这心肠,倒比墓里的阴煞还要歹毒几分。”
这话说出来,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震,不过众人惊诧的并不是对方斥责陈教授凉薄无情的说辞,而是这道熟悉至极的清冷嗓音。
韦澍道长?
这个名字几乎同时浮现在每个人心底。先前陈教授亲口说过韦澍道长遭阴邪暗算,早已尸变殒命,而且丁勇几人也是亲眼所见,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听见他的声音。
那人缓步往前走,众人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清瘦沉稳的道冠、熟悉的眉眼清晰展露,分明就是本该已经尸变的韦澍道长。
陈教授浑身猛地一僵,瞳孔收缩,脚步下意识往后急退两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失声低吼:“韦澍老道?你没有死!当初你中了我的暗算,还被迫吞下毒烈的尸煞丸,我亲眼看见你浑身青灰、四肢扭曲,分明已经彻底尸变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韦澍垂眸瞥了一眼在雪地里不断抽搐、口吐黑血的助手,随即抬眼,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不屑,淡淡嗤笑一声:“蠢货。”
简简单单两个字,刺得陈教授面色铁青。
“你机关算尽,却连纸人傀儡与真人都分辨不清,就这般浅薄的眼力,也妄想踏入玄月府古墓,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韦澍指尖轻轻捻动,残存的金光在指缝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嘲,继续缓缓开口:“你的这点小伎俩,从我在村口初次遇上你们的那一刻,我就看透了你心底所有贪婪算计。”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锁着脸色惨白的陈教授,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那天在墓道里暗算、在耳室里逼我吞下尸煞丸,我索性顺水推舟,顺着你的心意演了一出尸变的戏码。你不是最擅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吗?我便装作落入圈套的蝉,静静藏在暗处,倒要好好瞧瞧,你这自以为得计的黄雀,究竟藏了多少手段能耐。”
陈教授浑身气血翻涌,手脚冰凉,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一路上所有自以为完美的谋划、步步紧逼的算计,原来从头到尾都落在对方眼底,自己不过是替别人开路的棋子。
“还有一件事,正好现在也一起告诉你们。我就是前面那座古村的守村人,所以从你们进村,遇到老张,遭遇狼群……所有的一切,幕后操纵之人,都是我。”
韦澍道长说完,石门前面死寂无声,寒风卷着碎雪掠过众人脚边,所有人都惊得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院长怔怔望着眼前一身道袍、气质仙风道骨的韦澍,心底翻起滔天波澜。从进村开始老张的招待,借宿,半夜的狼群,纸人抬棺……那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邪事,原来全都出自他之手。
考古研究员们面面相觑,下意识相互靠拢,看向韦澍的目光里混杂着震惊、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队伍另一侧,疤痕男和一众盗墓贼也停下了骚动,原本盯着古墓石门的贪婪目光尽数收敛,神色凝重地打量韦澍;蒙面人紧握黑刀,周身气息紧绷,不敢再随意妄动。
雪地里重伤抽搐的助手微弱喘息,听完全部对话,看向陈教授的眼神只剩死寂。
韦澍仰头望着黑色的天际,冷风拂动他身上灰色长袍,一声悠长叹息在空旷雪地回荡,眉眼间虽带着几分悲悯,周身的道力却已然隐隐铺开,依旧是那副超然出尘、仙风道骨的模样。
“该告诉你们的内情,我已经悉数讲明。事到如今,诸位也该可以安心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