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扑了个空。
赵平川并不在家里,他母亲在院子里浆洗衣物,开门认出了苏禾,邀请她进去坐坐,等赵平川回来。
苏禾还惦记着赵平川的安危呢。他现在还未归家,不是专门避开不想连累家里人,就是在半路就遇难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不容乐观。
苏禾婉拒了她的邀请,沿着赵平川回家的路去找。
她的右手指尖搭着袖箭的机括,心里焦灼万分。
苏禾边走边看,终于在一处墙角发现了线索。那血迹明显是新的,还没干透,如果是赵平川的,那他应该离这儿不远。
她加快了脚步。
拐过弯,又走几步,血迹在一面砖墙前拐了弯。
苏禾疾步搜寻,猛地收住脚步。
再拐一步,不远处堆着几只破竹筐和一辆散了架的板车,赵平川就在那里。
他背靠着墙,赤手空拳,身上的衣服被刀锋划开了四五道口子,肩膀和左臂的伤最重,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他的呼吸粗重,额头全是汗,紧紧盯着另一头。
两个伪装过的锦衣卫。
“束手就擒,你还能少受一点苦头。”
赵平川咳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笑:“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要拿我的命,自己来。”
相对矮壮的那个冷哼一声,绣春刀在手腕上转了个花:“嘴硬。等会儿把你满嘴牙一颗颗敲下来,看你的嘴还硬不硬。”
赵平川没再说话。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两只手在身侧握成拳。
更瘦高的那人往前迈了一步。
苏禾动了。
她从巷口闪身而出,左手一抬,袖箭机括轻响,一支短箭直奔矮壮锦衣卫的后颈。那人反应极快,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侧身避开,袖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在墙上,箭尾嗡嗡作响。
苏禾矮身冲进去,身轻如燕,眨眼间就到了赵平川身边。她右手从腰间拔出铁尺,塞进赵平川手里。
“接着。”
赵平川一把攥住铁尺,掂了一下,手腕一翻,铁尺在他掌心里转了个圈,然后稳稳地横在身前。
“你怎么来了?”
更矮壮的那个上下打量了苏禾一眼,嗤笑一声:“哪来的小崽子?不自量力!”
瘦高的那个没有笑。
“小心点。”他对同伴说,“这小鬼是练过的。”
矮壮的锦衣卫收起了笑,握紧了刀。
苏禾没有回头,压低声音对赵平川说:“矮的交给你,高的我来。”
赵平川皱眉:“你......”
“就这么说定了。”
话音未落,她迎着瘦高锦衣卫冲了上去。
瘦高的锦衣卫一刀劈下,刀势又快又狠。苏禾没有硬接,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侧身闪避,刀尖在眼前劈过。她借着侧身的惯性,左手匕首从下往上一撩,直取对方的腕脉。
瘦高的锦衣卫手腕一翻,刀柄下沉,用刀镡精准地卡住了苏禾的匕首。金铁交鸣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震得苏禾虎口发麻。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一股巨力顺着匕首传过来,把她整个人往墙上推。
苏禾借力后翻,一脚蹬在墙上,整个人腾空转了一圈,落地时已经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另一边,赵平川和矮壮锦衣卫已经交上了手。
矮壮锦衣卫的刀法走的是刚猛路子,一刀接一刀,力道一次比一次猛。赵平川没有硬接,几次之后就渐渐得了要领,不断用铁尺格挡和卸力。
铁尺和绣春刀的碰撞声响成一片,火星四溅。
矮壮锦衣卫一刀劈空,赵平川的铁尺已经换了方向,从格挡变成了直刺,铁尺的前端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虽然没有刀锋,但赵平川用尽了力气,这一下足够砸断两根肋骨。
矮壮锦衣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瘦高的锦衣卫余光扫到同伴受伤,脸色一沉,刀势陡然加快。
苏禾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她用匕首格挡了两下,手腕被震得几乎握不住刀,只能不断后退。
瘦高锦衣卫一刀横斩,要把她拦腰截断。
苏禾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背砸在地上。与此同时,她抬起左手,露出袖箭,直奔对方面门。
有手臂做挡,这一支箭埋入了他的臂膀,却没有击中要害。
苏禾已经从地上弹起,匕首露头,直刺向他脖颈。
那人反应很快,又去挡。
苏禾右手挥刀横砍向他的躯干,他只有一只空手阻挡。
肉体凡胎又怎么能挡得住长刀?
刀碰到骨骼阻拦,苏禾怒喝一声,刀刃突破桎梏,继续砍下。
瘦高锦衣卫的眼睛猛地瞪大,发出一声惨叫。与此同时,四分之一个手臂与流出的五脏六腑一起掉落在地。
苏禾的刀卡在脊骨上动弹不得,没有完全腰斩却胜似腰斩。
赵平川一时得了优势,却没办法扩大。他什么也不会,就凭着杂乱无章的动作和临时摸索出来的规律硬撑,没一会儿就再次被压制。
苏禾尝试抽刀,刀纹丝不动,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继续握着还得承受那人上半具躯体的重量,苏禾干脆放弃,松了手。
那人倒在地上哀嚎,瞪大眼睛,目光却渐渐呆滞,无处落点。
这也太痛苦了,苏禾从他手中夺过绣春刀,给了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