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最后的决战之地(1 / 1)

南非,刚果东部,尤瓦地区深处。

一辆经过改装、涂着丛林迷彩的重型吉普车,如同挣脱牢笼的钢铁猛兽,在根本算不上路的山林间疯狂颠簸、疾驰。

车轮碾过盘根错节的气生根,溅起混合着腐叶和黑色泥浆的水花,粗暴地推开垂挂的藤蔓和附生植物。

发动机的咆哮在闷热、潮湿、仿佛能拧出水来的空气中回荡,惊起林间无数色彩斑斓的鸟类和不知名的生物,发出吱嘎怪叫。

周围是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绿色。

参天的桃花心木、红铁木如同沉默的巨人,树冠在高处交织成密不透光的墨绿色穹顶,只有极少数惨白的光柱费力地刺破缝隙,在弥漫着淡蓝色雾气的林间投下恍惚的光影。

蕨类植物大如树冠,奇形怪状的花朵在幽暗处散发着甜腻而诡异的气息。

空气厚重,充满了生命疯狂生长又急速腐烂的浓烈味道,以及某种原始的、令人不安的嗡鸣。

这便是刚果雨林的边缘,生命的禁区,也是隐藏着人类最疯狂造物的绝佳掩体。

吉普车内,所有人都身穿便于行动的黑色战术风衣,风衣下是贴身的防弹装备。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统一的黑色反而勾勒出每个人干练、精悍、充满危险气息的轮廓,如同一支来自黑暗世界的幽灵小队。

伏特加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驾驶座,他眉头紧锁,粗壮的手臂稳稳掌控着方向盘,在崎岖的地形中寻找着路径。

他们按照鸡尾酒提供的坐标和麦卡伦破解的地图,来到了这片雨林深处。

前方,地势陡然升高,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岩石裸露的区域。

在一个被藤蔓和伪装网半遮掩的、巨大的人工开凿山体入口前,吉普车猛地刹停。

入口处的情景,让刚刚跳下车的众人心中一沉。

门口,杂乱地停放着 数辆涂着不知名武装组织标志的破旧军车,甚至还有两辆老式的、炮塔锈迹斑斑的T-55坦克!

但这些车辆都歪斜着,有些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周围散落着空弹药箱、罐头盒、以及一些可疑的深色污渍。

空气中除了雨林的腥气,还隐约飘荡着一股机油、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整个入口区域,死寂得可怕。

没有守卫,没有灯光,只有山风吹过藤蔓发出的沙沙声,和更远处雨林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伏特加挠了挠他被头盔压扁的刺猬头,憨厚的脸上满是不解,他低声嘟囔,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所有人:“人都去哪了? 这些当兵的……还有守门的,都跑哪儿去了?”

白酒最后一个下车,他淡定地扫视着这片不祥的寂静,紧了紧风衣的领口,仿佛能隔绝那无形的寒意。

他平静地说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大家知道要出大事了。 也许是从某个泄露的频道,也许是感觉到了不对。所以……全都躲起来了,或者跑回家,静等世界末日。 毕竟,为钱卖命,和为注定降临的灭绝卖命,是两回事。”

这个解释合理,却更添绝望。

连这些亡命徒都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选择了逃离。

没有更多犹豫的时间。白酒做了个手势。

“咔嚓!咔嚓!咔嚓!”

一片整齐、利落、充满金属质感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所有人——白酒、贝尔摩德、麦卡伦、基尔、伏特加,以及跟在后面、脸色凝重的鸡尾酒和佩佩飒——同时,用几乎同步的动作,将手中或背上携带的突击步枪、冲锋枪,快速、有力地 进行上膛!

子弹推入枪膛的清脆响声,在这片被遗弃的死亡入口前,如同敲响了进攻的战鼓,也宣告了一场无可避免、或许也是最后的战斗,即将开始。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分成战术队形。

白酒和麦卡伦打头,贝尔摩德和基尔侧翼掩护,伏特加殿后,鸡尾酒和佩佩飒被保护在中间。

一行人如同黑色的利箭,悄无声息又迅疾地,跃过那些废弃的车辆,朝着那个幽深、黑暗、仿佛巨兽之口的山体入口,警惕地进入。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组织北美总部,深层地下指挥中心。

与雨林的闷热潮湿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冰冷、苍白、充满高科技金属质感的绝对封闭空间。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微的嘶嘶声,但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的绝望。

沙朗·温亚德的办公室,此刻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最终指挥所。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不再是往日的全球情报网络或资源分布图,而是清一色地显示着刺眼的、不断闪烁的鲜红色“离线” 字样。

代表全球各主要节点、盟友、甚至部分组织自身秘密基地的图标,一个接一个地灰暗、熄灭。

偶尔有图标疯狂闪烁几下,传出几句夹杂着爆炸声和惨叫的混乱通讯,然后也彻底归于寂静。

红色的应急光芒,如同濒死巨兽的脉搏,在宽阔的指挥中心内 四处照射、旋转,将每个人脸上都映出一种不健康的、病态的殷红。

屏幕最中央,一个巨大的、倒计时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00:20:00” …… “00:19:59” ……

而前面的小时和天数,早已全部归零。

也就是说,在这最后的二十分钟里,人类的命运,或者说,残存人类组织抵抗的最后希望,完全,压在了远在非洲雨林深处的、那个男人和他的小队身上。

沙朗坐在她的高背椅上,身姿依旧挺拔,但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深重的忧色。

她看着屏幕上刚刚变成灰色的、代表俄罗斯某个秘密合作基地的图标,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俄罗斯……最终也沦陷了。 通讯彻底中断前最后的信号显示,他们的国家杜马和军方高层,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截然相反、但都盖着最高印章的‘自毁’和‘发射’指令,系统瞬间逻辑死锁,然后……智体直接接管了备用链路。”

她顿了顿,“世界上唯一还能保持基本指挥结构、尚未被智体从内部完全引爆或瘫痪的……只剩下我们这里了。 我们,成了最后的孤岛。”

“当前智体的行动速度和渗透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最悲观的预测模型。”

他的背影,在惨白的廊灯下,被拉得很长,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