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堂在天工峰更高处，比炼器堂小了一圈。
青瓦白墙，门脸素净。
进了堂内，陈设比炼器堂简单得多。
没有陈列法阵，没有满墙法器。
就一张长柜台横在堂中，柜台后头一扇木门通往后间库房，墙上挂几幅符纹图样作装饰。
灵符一概不摆出来，只在柜台后头搁着几摞簿册。
柜台后坐着一名圆脸青年，正百无聊赖地翻册子，抬眼瞧见邬倩挽着个外门弟子进来，瞬间来了精神，撂下簿册起身拱手，“邬师姐！今儿怎么有空，来咱们外门符箓堂？”
“陪他来的。”
邬倩面含笑意，朝萧澈一抬下巴。
圆脸青年打量了萧澈一眼，会心一笑。
那眼神里的意味明明白白——懂了，懂了。
随即正了正色，朝萧澈问道，“这位师弟，要买什么灵符？”
邬倩不等萧澈开口，直接道，“一阶遁风灵符两张，一阶护体金刚符两张，再来一张二阶的隐气灵符。”
话落扭头冲萧澈一扬眉，“保命、跑路，齐了。隐气灵符贵些，但关键时候能瞒过筑基修士的神识，值这个价。”
“一阶遁风灵符三百一张，一阶护体金刚符三百一张，二阶隐气灵符六百一张。”
圆脸青年低头噼里啪啦拨了拨算盘，跟着抬眸冲萧澈笑道，“萧师弟，一共是一千八百灵石。”
“二阶隐气灵符，这么贵？”
萧澈嘴角抽了抽，得到一张就要六百灵石，一阵肉疼，“我记得隐气丹，不是也有同样的效果吗？”
当初，他跟裴青瑶去黑风林劫道。
裴青瑶就给他服过一枚隐气丹。
服下之后，就能将身上气息隐匿。
“完全不一样。”
邬倩伸出食指在萧澈面前摇了摇，“隐气丹只是把你身上的气息藏起来，叫人瞧不出你的修为，可它躲不过神识扫荡。筑基修士神识一铺开，你身上气息藏得再严实，照样现形。隐气灵符能让你在对方神识里模糊掉，扫过去像扫过一块石头。”
“嗯……”
萧澈一阵沉吟，接受了邬倩的说法，转而又问道，“那为何不买几张攻击类的灵符？留着应急也好。”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杀人？”
邬倩斜了眼萧澈，似有点嫌弃。
“遇到强敌，有备无患嘛。”
萧澈耸了耸肩，理所当然道。
“你这想法，要不得。”
邬倩抬手在萧澈胳膊上拍了一下，正色道，“遇到强敌，就该跑路，而不是硬拼，有遁风灵符就够了。再说了，攻击类灵符，一阶的没什么大用，二阶的你买不起。”
“怎么说？”
萧澈闻言，不禁纳闷了。
“一阶攻击类灵符，威势顶天了比肩练气九层修士一击，充其量能杀个练气七八层的。你现在练气六层，打伊布这等练气七层都不吃亏。等你再进一阶到练气七层时，大概率能战练气八层。”
邬倩继续道，“一阶攻击灵符搁你手里，性价比太低了，那是给练气五层以下的修士用的。至于二阶攻击类灵符，所有二阶灵符里就属它最贵，一张好几千灵石，你买得起？”
萧澈仔细一琢磨，索性不再纠结，从储物袋里数出一千五百灵石递给圆脸青年。
圆脸青年接过灵石清点了两遍，笑呵呵道。
“萧师弟稍等。”
说罢转身，钻进后间库房。
不多时捧出五张灵符，一一摊在柜台上。
“萧师弟，收好。”
两张遁风灵符符面青白，两张护体金刚符泛着淡金光晕，外加一张隐气灵符色泽灰蒙，符纹细密如蛛丝。
萧澈伸手接过五张灵符，收入储物袋中。
“事情办完了，我们走了。”
邬倩说着，已挽上了萧澈的胳膊。
两人出了符箓堂，顺着天工峰山道往下走。
此时，暮色将沉未沉。
西边山头还剩半截残阳，把山道两侧松柏染成一片暖橘。
山风从谷底卷上来，远处外门诸峰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
“萧师弟，其实我感觉吧，你这符箓买早了。”
邬倩闲着无聊拿胳膊肘碰了碰萧澈，开了话匣。
“怎么说？”
萧澈闻言，不禁纳闷道。
买都已经买了。
现在，邬倩才说这个？
邬倩歪头看向萧澈，懒洋洋道，“最近半年，你得替洛师姐熬百草化毒羹，又不离宗，这些灵符搁手里没啥用，其实等下次准备离宗时，多攒点灵石在置办更好。”
“在宗内，兴许也有用得上的时候。”
萧澈摇了摇头，却不是这么认为。
“咋可能？”
邬倩一撇嘴，“伊布都不是你的对手了，这外门还有谁能逼得你用灵符？除非……是多人围殴你。”
“今天上午，我差点被陈默废了。”
萧澈面色忽然沉了下来，沉声道。
邬倩脚下猛地一停，挽着萧澈胳膊的手一紧，脸色唰地变了，“陈默？你昨日又去天玑峰了？”
“没有。”
萧澈道，“我是在薛欣儿的院子里碰到的他。”
邬倩愣了一瞬，随即柳眉倒竖，“这家伙，都不避人了是吧？光天化日跑外门弟子的院子里头私会，是一点不把洛师姐放眼里啊？”
“邬师姐……”
说起此事，萧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邬倩问道，“你有将陈默跟薛欣儿的事告诉洛师姐了吗？洛师姐怎么说？”
“哎……”
邬倩脸上那点怒色，忽然收了几分，叹息一声无奈道，“说是说了，可洛师姐听后，就‘嗯’了一声。我追着问她打算怎么办，你猜她说什么？”
萧澈摇了摇头。
邬倩学起洛青芷那副清冷腔调，面无表情地复述，“她说……‘知道了。百草化毒羹，记得按时去。’”
“就这？”
萧澈嘴角抽了下。
“就这。”
邬倩两手一摊，自己都气笑了，“我在那儿站了半天，等她再多说两句，结果人家扭头就回丹炉边上，又研究她的丹道去了。”
“嗯……？
萧澈越想越觉得不理解，试探性地对邬倩问道，“邬师姐，之前听你说，洛师姐跟陈默的婚约，是天玑峰峰主定下……那天玑峰峰主，为何会选择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