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边境的苍莽戈壁上，硝烟裹着黄沙久久不散。

连续七日的拉锯战暂告停歇，防线之上的反程序联盟战士刚轮换下来，甲胄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痕。探路队的斥候借着风沙掩护抵近敌营，传回的讯息让值守的猪八戒愣了半天——域外大营非但没有整军再战的迹象，反倒隐隐传来争执嘶吼之声，营寨西侧更有几道身影脱离阵列，正朝着三界防线的方向疾奔而来。

“猴哥，不对劲！”猪八戒拎着九齿钉耙冲上了望台，“那些域外崽子窝里反了？有几个人往咱们这边跑，手里没拿兵器！”

孙悟空纵身跃上旗杆顶端，火眼金睛穿透漫天黄沙望去。只见四道身影步履踉跄，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为首那个青灰色皮肤、头生双角的石族生灵，手里竟还攥着半张泛黄的纸页，边跑边频频回头，身后隐约有追兵的动静。

“哼，十有八九是诈降的圈套。”孙悟空指尖金光微闪，花果山骸骨能量悄然运转，“唐僧师父，你怎么看？”

身披素色僧袍的唐僧缓步走上城墙，手中还捧着刚修订完的《自由录》抄本。他望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身影，轻轻摇头：“若是诈降，不必带伤奔袭，更不必死死攥着一页纸。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话音落时，四道身影已冲到防线百步之外，齐齐停下脚步。为首的生灵将手中纸页高高举起，用略显生涩的三界通用语高声喊道：“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我们想求一个答案！求见传《自由录》的大师！”

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孙悟空带着几名护灯队战士走了出去，魂力铺展开来，牢牢锁定四人。只要对方有半分异动，他瞬间便能将其镇杀当场。

走近了才看清，四人皆是域外石族的战士，皮肤粗糙如岩石，肩甲上还刻着主战营的徽记，此刻却尽数被折断。为首那生灵双角断了半截，伤口还在渗着淡金色的血，他将手中的纸页递过来，正是一页散落的《自由录》残卷，上面写着“气运自主，心智不缚，生而自由，不为人棋”十六个字。

“我叫青麓，是石族的百夫长。”青麓的声音沙哑干涩，“之前我们全族都信首领说的，说三界生灵狡诈残暴，迟早要打过来杀光我们、占我们的家园。可这七日打仗，我们亲眼看见你们不杀俘虏，还给重伤的同族上药包扎……前天我在战场上捡到这张纸，看了三天三夜，才算看懂了一半。”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与伤疤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我弟弟死在上次远征里，首领说他是为族群战死，是英雄。可现在我才明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我们打了上百年的仗，跟着首领东征西讨，从来没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你们说的‘自由’，就是自己选自己的路，对不对？我们不想打了，我们想学自由，不攻三界。”

旁边三个石族战士也纷纷点头，眼中混杂着忐忑、羞愧与一丝不敢置信的期待。他们活了数百年，生来就被灌输“征伐即正义”的铁律，从未想过人生还有别的活法。直到这张薄纸像一道微光，劈开了他们蒙昧了一辈子的心智。

孙悟空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反驳，身后传来唐僧温和的声音：“施主，你可知自由二字，从来不是避战的托词。学自由，先要明是非、知对错，从此再也不做侵害他人的刀兵，也不许再裹挟同族赴死。”

青麓猛地抬头，见唐僧缓步走来，竟“咚”地单膝跪了下去：“大师，我知道我们之前杀过你们的人，罪孽深重。但我们族里，还有好多兄弟和我一样，只是被首领的谎言蒙了眼。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愿意回营劝他们！好多人早就厌战了，只是不敢出头！”

“师父，万万不可！”孙悟空立刻侧身拦住，“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演的苦肉计？放他们回去，等于把咱们的布防虚实全泄露了，风险太大。”

“悟空，自由之道，本就在于给每一颗蒙昧的心选择的机会。”唐僧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他们若真是诈降，回去也改不了战局走向；若真是醒了，便是救了一族生灵脱离苦海。《自由录》写出来，本就是要渡所有被程序、被强权裹挟的心智，不分三界内外。”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远处黄沙骤起，一队约莫二十人的域外骑兵冲杀过来，为首的黑甲将领厉声嘶吼：“青麓！你敢背叛首领！还敢私通敌营！给我剁了这四个叛徒，首级示众！”

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劲风。青麓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挡在唐僧身前：“大师小心！是主战营的执法队，专门清理逃兵的！”

孙悟空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挡在最前面。金箍棒随手一扫，金色棍芒如浪潮般席卷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瞬间被掀飞出去，兵器散落一地。他收棒而立，棒尖指着对面，声音冷冽如冰：“三界的地界，还轮不到你们来杀人。”

执法队将领见孙悟空一棒之威竟如此恐怖，吓得猛地勒住战马，在原地进退两难，不敢再上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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