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王薇和王缙离开的时候，张季景还恋恋不舍的。

王缙今日第一日学习，还看不出什么来，但张季景已经将他和王薇的学习进度给分开了。

“明日早点来。”张季景叮嘱王薇，“我给你拿本书看。”

“张翁，我听到啦！”

王薇点点头，跟在王缙身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张季景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兄妹俩渐渐远去的背影，抚着胡须微微一笑。

好。

真是太好了。

临老了，还能收这么个徒弟。

他这身本事，终于有传人了。

....

兄妹俩回到家，王夫人立刻迎上来。

王离这会儿也在家，背着手跟在母亲身后，慢悠悠地走近，查阅小阿妹和弟弟的今日成功。

“怎么样？张先生教得好不好？听得懂吗？”

王缙一脸菜色，不是学医很难的菜色，而是他发现跟着阿妹学辨认草药，和跟着张翁学医，完全是两回事。

前者也就是小打小闹，后者嘛.....

王缙也被张翁布置了功课，明日要将今日做的所有笔记都背熟，明日要被抽查。

“听得懂！” 王薇就没有兄长的困扰了，她笑嘻嘻地点点脑袋，“阿母，大兄！张翁讲得可好了，比我之前偷听的时候讲的都细致啊！”

王薇说起偷听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你还很骄傲啊，小阿妹。”王离噗嗤一笑：“看来那些天你跑去张翁院里捣乱，张翁没赶你，也是你们就该有师徒的缘分。”

王离最近说话，也越来越老成了。

适婚龄到，他和李阿花将要成婚。

成婚就代表着，他也即将到了做阿父的年纪。

看王薇这个年岁跟他相差最大的小阿妹，就更有种莫名其妙的父爱光辉了。

王薇倒没有叛逆地跟兄长对着来，她双手插腰，挺直胸脯，大声道：“大兄，我聪明嘛！”

王离笑着点点头，“对对对，不愧是我阿妹，咱们东村，不，王家最聪明的小阿薇。”

王夫人更是促狭地点了点整日都这么折腾了，身材非但还没有开始抽条，眼见越发圆润的胖闺女的额头。

“那就好。” 不过王夫人也松了口气，“我还怕你兄妹俩个听不懂，坐不住呢。”

王缙道：“张翁教导的，跟阿妹教我辨认草药，还是不一样的。”

王夫人看向儿子：“那你才去一日，就不想去了？”

王缙想了想：“那没有，虽然阿薇学得比我快多了，但我还是觉得跟张翁学这个有点意思。”

王薇听到她阿兄这话，就忍不住想笑。

这是什么迷茫的少年终于找到人生中想要为之不断努力奋斗的台词啊。

王夫人问完儿子，就将目光瞥向正偷偷贼笑的胖闺女。

王薇就知道，阿母不会放过她，她嘿嘿笑了两声。

何止听得懂。

简直是复习。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说了非被当成妖怪不可。

.....

王薇和王缙兄妹两个正式跟着张季景学医这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村里曾经救治过族长的老疾医收了王家小薇儿当徒弟！

王缙在这件事里的存在感都没那么强了！

重点是。

张季景竟收了王薇！

王薇虽然是王翦的孙女，可再怎么样，她也是个女娃娃啊！

村里人一开始还不信。

他们可是听说过的，这老疾医的医术，传了几代了，从来都是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

不然当初怎么会有那么多想拜张季景为师学医的男娃娃们被那句传内不传外给吓退？

老疾医又怎么会收个五岁的外姓小丫头？

不信不信！

一定是假的。

昨夜熬太晚，今天梦游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谬的闲话！

可没过几日，村里那些传闲话、听闲话的人就亲眼见到王缙领着王薇天天往张季景家跑，兄妹俩手里还拿着药书念。

不仅如此！

张季景出门看诊，有时候还带着王薇。

这下大家才信了。

一时间，村里议论纷纷。

有羡慕的，说王薇命好，被张季景看上了。

也有酸溜溜的，说王薇是族长的孙女又如何，一个女孩子家，学什么医，将来还不是要嫁人的。

这话是王芸的婆母齐媪传出去的。

王薇后来才知道，她大堂姊最后还是没拿齐媪如何。

一家子该过日子过日子。

王芸娘家父母依旧贴补女儿外孙。

陈大妮依旧被齐媪灌输一切都要为陈念祖让位的想法。

王薇有时见到这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外甥女，仿佛就见到了她的另一个血缘更亲近的堂姊王荇一般。

王荇那日没在王芸家里，事后听说王芸家发生的事，她和李豆一左一右拉住王薇，偷偷叮嘱她：“大堂姊拎不清，大妮可怜，你已经救过她一次，够了，不要再多管她家的闲事了，免得大堂姊被她良人和阿姑几句话一撺掇，转头恨上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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