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绝境坚守与信念之光1(1 / 1)

追梦退回到独立大厅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肩膀。6场挑战下来,虽然大部分都赢得轻松,但战紫霄剑主这一战,确实让他体会到了一丝星空古路上真正的天骄底蕴。炼气二十层便能挥出那般威力的剑意,若是在外界不受压制的情况下,怕不是能一剑斩断江河。

他走到卧房,盘膝坐定,运转《熔炉大法》恢复精神。可刚刚闭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关于排名挑战的对手,而是关于那些早已飞升仙界的邹家长老与供奉们。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在仙界站稳脚跟了吧?以十大供奉和十大长老的天赋,加上他赠予的混沌道体、先天道体,想必此刻已在仙界闯出一些名堂。追梦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心中宽慰,便不再多想,沉入修炼之中。

然而此刻,起源宇宙的天央仙界,紫霄仙域麾下清玄州东荒城外的一处废弃仙矿之中,那些被他惦念着的人,正在过着连猪狗都不如的日子。

暗无天日的矿道深处,刺鼻的煞气如同毒蛇一般钻入七窍,呛得人喉咙生痛。一片漆黑之中,唯有零星的夜光石散发着幽绿的光,将矿壁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凿痕映得分明。

铛……铛……铛……

迟缓而沉重的凿石声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每一声都带着一种力竭之后强撑的疲惫感。鲁达达握着沉重的玄铁矿镐,一下一下凿向面前的岩壁。他的手掌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可金仙肉身的恢复力让他手掌上的伤口结了痂又开裂,开裂了又结痂,如今掌心已经是厚厚一层硬茧与血痂交错,已分不清哪块是茧、哪块是痂。

咳咳……

他身旁的宋茜忽然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矿道里的煞气对她的侵蚀尤为严重——她的毒气呼吸功本就是以毒攻毒的法门,可如今丹田被封,无法调动仙力压制体内毒素,这矿道中的浓郁煞气便趁虚而入,日日夜夜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之前修炼到金仙,恢复成少女些精致的眉眼,如今被矿尘和汗水糊得模糊不清,嘴角干裂脱皮,整个人瘦得颧骨高耸。

鲁达达连忙放下矿镐,伸手扶住她:宋婆婆,你歇一歇,我来帮你挖!他说着,便要去拿宋茜脚边的矿篓。

监工的长鞭几乎是同时抽了过来,啪地一声重重落在鲁达达的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划到腰际,金色的仙血顺着破裂的皮肉淌下来,混着矿道里的尘埃和煞气,刺痛得钻心。

谁让你替别人挖了?那监工是个面目凶恶的胖子,手中握着一柄五阶玄仙器级别的缚仙鞭,鞭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每人每天三百斤下品仙石,少一斤就挨十鞭,你既然想帮别人,那就一起挨!

鲁达达咬着牙,没有吭声。他的双手在身侧攥得骨节发白,浑身肌肉绷得如同铁块,可最终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拳头,弯下腰重新拾起矿镐。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来矿区的这些时间,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惨烈的毒打,换来的都是所有同伴一起被加倍惩罚。他已经学会了,在这地狱一般的地方,活着本身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宋茜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沫,虚弱地笑了笑:鲁达达,我还没有虚弱到要你来照顾……赶紧挖你自己的定额去。今天要是完不成,监工又要拿我们整个队伍开刀。

鲁达达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凿向面前的岩壁。

被分配在另一条矿道里的向阳,此刻正跪在碎石堆中,用手一点一点扒开碎裂的矿石,寻找嵌在深处的细小仙石。他的双手十指指甲早已全部脱落,指尖的血肉被尖锐的岩石磨得稀烂,可他没有一刻停下过动作。他旁边的柳虎已经累得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矿尘流进眼睛,刺得通红肿胀。

柳虎,别歇太久。向阳头也不抬地说,这批仙石品质一般,四百斤才能换够三百斤的定额。

柳虎喘息了一会儿,强撑着站起身,重新握住矿镐。他的目光落在向阳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上,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向总管……咱们,还能撑多久?

向阳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扒着碎石:撑到家主来救我们的时候。

家主和主母……真的还活着吗?柳虎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远处的监工听到,飞升通道里的时空乱流,连金仙都能撕碎……他们会不会已经……

不会。向阳的声音忽然变得极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死死楔进空气里,家主和主母身上有少族长赐的十阶仙皇器护身,金日甲和银月甲连时空乱流都能挡住。他们一定还活着,只是被困在了别的位面,暂时赶不过来罢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活到他们来的那一天。

柳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举起矿镐继续挖了起来。

向阳没有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他其实心里清楚,在飞升通道里遭遇时空乱流,九成九的生灵都会当场陨灭。可他更清楚,如果连他都动摇了,整个队伍就真的散了。他是护卫总管,哪怕所有人都在崩溃边缘,他也必须站着,必须告诉所有人——希望还在。

最深处的那条矿道里,杨成盘膝坐在潮湿冰冷的地面上,闭着双眼。他身上伤痕累累,满是鞭痕、血口与淤青,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身旁整整齐齐码放着今天挖出来的三百二十斤下品仙石,比定额还多了二十斤。

这是他连续第七天完成定额。没有仙力,没有神识,他靠着金仙肉身残存的力量和远超常人的毅力,硬生生在这条煞气最浓郁、岩石最坚硬的矿道里撑了下来。

可他心里清楚,这种状态撑不了太久。

前几日鲁达达被打得奄奄一息,他亲眼看着那个曾经挥舞巨灵斧的爽朗汉子躺在碎石堆上连抬手都费劲;他看见宋茜咳血咳得直不起腰,曾经驭毒如臂的指尖如今连矿镐都握不稳;他看见赵烈麻木地凿着岩壁,那双曾经引动过纯阳之火的眼睛里再没有光,只剩下浑浊的疲惫;他看见向阳那双烂得露出白骨的手还在不停扒着矿石,看见柳虎靠在岩壁上喘息时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所有人都快撑不住了。

杨成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矿道入口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唯有监工手中火把的微光偶尔一闪而过。他低声喃喃:家主,主母……你们到底在哪里?少族长……你何时才能飞升?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消散在矿道潮湿阴冷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