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站在门口，正要推门出去，被秦无霜一句话拦住了。
你着什么急？还灵草的事，你知道得越多越麻烦。
他转过身，看着她。
清浅的事，我不怕麻烦。
我知道你不怕。
秦无霜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翻着账册，头也不抬。
但你也得考虑一下我们。这店是我和叶琳的落脚地，你在这儿待久了，那些盯着你的人迟早会顺藤摸瓜找过来。
谭啸天沉默了一下，走回来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那你说个地方。换个地方聊。
秦无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行。明天上午城西茶楼。
谭啸天站起来，又看了她一眼。
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就叫我秦无霜。
谭啸天想了想，感觉秦无霜三个字说出口，自己跟她之间还隔着一段很微妙的距离。
我叫你行不行？
秦无霜翻账册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带着一层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的小名从来不告诉别人。
连叶琳都不知道。
但她刚才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像是不假思索。
……行。
叶琳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一声。
霜姐，你连小名都告诉他了？
秦无霜的脸微微红了一瞬。
那是名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跟我认识这么久，我可一直以为你就叫秦无霜。
叶琳站起来，走到柜台旁边，歪着头看着秦无霜。
你该不会是想跟我抢男人吧？
秦无霜手里的账册猛地合上了。
叶琳！你胡说什么——
我说实话呀。
叶琳的语气带着一种无辜的调侃。
你连小名都告诉他了，这待遇连我都没有。
秦无霜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
谭啸天坐在旁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感觉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桩他不该参与的事情里。
你们俩……
别说话。叶琳偏头看了他一眼，是我们两个的事。
谭啸天把嘴闭上了。
叶琳转回目光看着秦无霜。
霜姐，你要是真喜欢他，我不介意。反正他身边女人多得是。
秦无霜的脸更红了。
叶琳！你再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你敢说你不喜欢他？
秦无霜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那本账册，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看热闹的谭啸天，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一脸我什么都看出来了的叶琳，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
那不一样。
叶琳歪着头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
秦无霜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翻开账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翻了好几页。
你先出去。她低声说了一句，我跟他还有正事要说。
叶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谭啸天。
然后她点了点头，朝后面走去了。
帘子落下之后，店堂里安静下来。
秦无霜依然低着头翻账册，翻了好几页才停下来。
谭啸天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等她自己开口。
她放下账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谭啸天。
你还想知道什么？
还灵草到底有什么用？
秦无霜沉默了一下。
能压制魂魄类咒语。
她顿了一下。
苏清浅脸上的死亡莲花，就是魂魄咒。只有还灵草能压住。
谭啸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让我进秘境，不只是为了见她的条件。
那个条件是她自己定的。她还灵草的事，是她托我转达给你的。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方向。
那她最近怎么样？
秦无霜摇了摇头。
不好说。她表面上还是断空门的长老，日常出入自由。但那个咒语解不了，她随时可能被太上长老夺舍。
她有没有说需要我怎么帮她？
她说让你先活着从秘境出来。
秦无霜放下茶杯。
她还说——让你别担心她。她自有办法。
谭啸天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行。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秦无霜。
你告诉她——我一定活着出来。让她等着。
秦无霜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我还有事找你，你先别走。”
谭啸天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柜台后面低头翻账册的秦无霜。
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店里生意怎么样？灵石够用吗？
秦无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怎么？想接济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谁跟你一家人。
秦无霜放下账册，语气不冷不热。
你管好你自己的人就行。我这边不用你操心。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
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问完了。可以走了。
谭啸天坐着没动。
他看着秦无霜那副我什么都不需要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低头假装翻药的叶琳。
叶琳的耳朵尖是红的。
她显然也被刚才那句一家人闹得有点不自在。
秦无霜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行了，你们聊。我去后面炼丹。叶琳，你别耽误修炼。
她说完转身走进了里间，帘子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背影。
谭啸天坐在椅子上，听着里间传来丹炉生火的细微声响，然后偏头看着叶琳。
她怎么对我这么大意见？
叶琳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霜姐不是对你有意见。她是对所有人都有意见。
什么意思？
她那个人好强。从来不愿意欠别人的。
叶琳放下手里的药瓶，叹了口气。
我跟你直说吧——店里生意一般。卖的是最便宜的蕴灵丹，利润薄。她就靠那些微薄的收入维持基本开销，剩下的灵石全都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