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咬了咬下唇，问题怎么还甩回给她了。

她索性把心一横，抬起头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自己知道。”02他语气还是淡淡的，腔调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今天回来，听吉祥说您在我屋里找到个玉佩。”

秦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让她毛骨悚然。

“我屋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

“只是什么？”02秦慎问。

“只是公公若有什么想问我的，直接问就是了。何必……何必自己动手翻呢。”

这话说完，她心里怦怦直跳，她在赌秦慎对她的那点“好”还没消，赌他吃软不吃硬，赌他看见她这副样子，能少几分火气。

“学会倒打一耙了。”

沈枝嘴上更委屈了：“我没有倒打一耙，我是真心的，您想问我什么，我都说。”

“是吗？”0202秦慎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动作不大，可沈枝却觉得他整个人逼过来了一截，那股沉水香的味道混着夜色里的寒气，裹住了她。

“那我问你，”0202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枕头底下那块玉佩，是谁的？”

沈枝的心猛地一抽。

她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问，也早就想好了答案。可被他这样盯着问出来，她还是慌了一瞬。她垂下眼，攥了攥手指，声音放得很低很稳：

“是我在御花园捡的。”

她说完，屋里又静了。

“沈枝，你知道那玉佩值多少银子吗？”

沈枝摇头。

“够你买一座宅子，再雇几十个丫鬟，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02秦慎说，“这样的东西，有人随随便便掉在御花园里，让你捡着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她知道瞒不住了，可她不能把太子说出来。

“公公，”02她声音发颤，“我……我真不知道那是谁的东西。我就是看着好看，鬼迷了心窍，才收起来的。我没跟外头人往来，真的。您信我。”

秦慎的指尖从她下巴上滑下去，不轻不重地蹭过她的下颌线，一路滑到脖颈侧面。

那指腹带着薄茧，蹭在皮肤上有点痒，又有点凉。沈枝的呼吸不自觉地顿了一下，脖子僵着，不敢动。

“怕什么。”02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又没说要罚你。”

沈枝的睫毛颤了颤，没敢说话。

秦慎的指尖停在她颈侧，那里有一根细细的血管，跳得又快又急，隔着薄薄一层皮，一下一下顶着他的指腹。

“可是沈枝，”0202他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安分？”

“我没有……”0202她下意识地否认。

“没有？”0202秦慎的指尖从她颈侧慢慢滑上来，沿着她的耳廓边缘，轻轻描了一圈，沈枝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热得发烫。

“以前你躲我，恨不得一天到晚窝在沉璧居里不出去，现在倒好，有了御膳房的差事，天天往外头跑，一待就是一整日。我问你，御膳房有什么好待的？”

“宫里……宫里事多。”02她含糊道，“御膳房缺人手，我过去帮衬帮衬呀。”

“是吗。”0202秦慎的语气听不出信还是不信，“沈枝，我最近忙，没工夫管你。”

“但你要知道，眼下宫里局势紧张，各房各殿的眼睛都盯着，你要是跟哪位主子勾搭上，坏了我的事——”

他顿了一下，指尖捏住她的脸颊。

“我也是要生气的。”

她听懂了。

秦慎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去猜了。

为了不波及太子殿下，她咬了咬唇，把心一横。

“那玉佩……是我在惠妃娘娘那儿当差的时候，从她那儿拿的。”

沈枝垂下眼，不敢看他，“那时候我不懂事，惠妃娘娘有好多好东西，我看着好看，就…就顺手拿了。后来调来沉璧居，东西也一直没敢还回去，您要打要罚，我都认。”

“惠妃娘娘啊。”0202他慢悠悠地说，“你好端端的，拿人家的玉佩做什么？舍不得人家？”

“不是……”

她刚要解释，秦慎就打断了她:

“你对她主仆情谊如此之深。”0202他轻声道，“也不知道她肚子里那个小东西，生不生得下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四下无人，他说话也就直白起来了，拿惠妃敲打她。

她拽住了他的袍角，“我自然没有舍不得她，我现在……我现在只认您一个主子，无论您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她也是足够了解秦慎，知道他这个人敏感又多心，时时刻刻都要她忠诚如一。

“我知道您不信我，换了我，我也不信。可我说的都是真的。惠妃娘娘那儿是以前的事了，后来遇到您，是您收留我，给我差事，给我银钱，我心里有数。”

“我没跟哪位主子勾搭，我要是撒谎，叫我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0202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这种誓也敢发。”

“敢。”沈枝说，“因为我没做亏心事。”

不，其实是因为她不信这些东西，所以发誓张口就来。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是暗爽的。

“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这条命是您的。”

秦慎看着她，目光沉沉的，沈枝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慌，可脸上还得撑着。

“你倒是会说话。”0202半晌，秦慎终于开口了，听不出是夸还是讽。

“玉佩的事，我暂且信你一回。”

沈枝的心一下子松了半截。

“但是，”0202秦慎又说，“你记着今天说的话，你这条命是我捡的，那你这个人就是我的，明白吗？”

“明白。”02沈枝答得很快，很用力。

秦慎看着她，似乎满意了。

“那玉佩，”0202她的声音小下去，“您能不能……还给我？”

她说完就有点后悔，觉得这话太冒险了。可他方才说“暂且信你一回”，那玉佩留在他手里，终究是个把柄。她得拿回来，哪怕拿回来之后再藏到别处，也比搁在他手里强。

“要回去做什么？”他问。

“不做什么。”沈枝垂下眼，“就是……想自己收着，您说那值好多银子。”

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搁到桌上，往她那边推了推。沈枝低头一看，是那块玉佩，静静躺在桌面上。

她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玉佩的边，秦慎的手忽然覆了上来。

他按住了她的手。

沈枝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沈枝，你方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是真心的。”0202她呆呆的眨了眨眼。

总觉得这太监似乎并不完全信任她，又像是在警告她。

算了，不想了。

反正玉佩拿回来了，眼下这一关算是过了，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