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鞍点点头,目光落在场上正把圆圆举起来 “坐飞机” 的小星星身上,沉声道:“是该练练。温室里长不出参天树,男孩子就得去苦地方摔打摔打。本来同等条件下,他四十招稳赢粟粒,今天打得这么费劲,就是缺了那股子豁出去的拼劲。”
“可不是嘛。” 韩越叹了口气,“看着精精神神的,实则心野了,性子也散了。去基层熬两年,磨磨性子,练练筋骨,回来才能挑大梁。”
俩人站在边上,看着场里笑着被圆圆揪耳朵的小星星,眼神里都带着点长辈的期许,又带着点狠心 —— 玉不琢不成器,越是疼的孩子,越得让他去经风雨、见世面。
刚从训练馆出来,身后还飘着韩越和粟爷爷 “多处处”“年纪不小了该上心” 的念叨声,小星星听得太阳穴直跳,一把捞起正蹲在路边揪狗尾巴草的圆圆,冲粟粒递了个 “撤” 的眼神。
俩人默契十足地裹着小家伙快步溜向小广场,大黑和米饭颠着小碎步跟在后面,跟俩经验老道的老护卫似的,尾巴慢悠悠晃着,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瞟一眼,怕长辈追过来。
“我的天,逃都逃不及。” 跑出百十来米,小星星才放慢脚步把圆圆放下来,喘了口气,“咱们才二十出头啊,怎么一见面就催婚?平时别的事都挺开明的,唯独婚事跟按了加速键似的。”
粟粒也笑,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高马尾:“老人家都这样,估计是看着咱们从小打到大,怕咱们太凶没人要,着急给脱手呢。”
傍晚的小广场浸着暖金色的夕阳,沙池边、滑梯旁全是叽叽喳喳的小孩。圆圆脚一沾地就撒了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奔沙坑方向,小胖手还攥着刚才捡的小树枝,挥得虎虎生风。大黑和米饭立刻跟上去,一左一右护在他两边,脚步放得慢悠悠的,刚好能跟上小家伙的节奏,把路过的跑跳的小朋友都轻轻挡在外围。
没玩十分钟,沙坑那边就传来了哼哼唧唧的较劲声。小星星和粟粒赶紧走过去,就见圆圆跟个穿蓝布褂的小男孩脸对脸蹲在沙堆上,四只小手都攥着同一把橙红色塑料铲子,你往这边拽,我往那边拉,谁都不肯松半分。
圆圆脸蛋憋得粉扑扑的,小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嘴里 “我的!圆圆要!” 地念叨,小身子还往前倾,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小星星一看就乐了,抱着胳膊靠在沙池边,压低声音指挥:“圆圆,出左手,轻轻扒他手腕!对,巧劲,别用蛮力气!”
“不对不对,你教孩子什么呢!” 粟粒立刻拍了他胳膊一下,急得小声喊,“小孩子抢东西哪能动粗?圆圆,把你旁边的小车车递给他,跟他换铲子!要讲道理!”
“你那方法太慢,直接拿才管用。”
“你那是格斗术,不是带孩子!”
俩人在旁边你一句我一句,凑着头小声吵得不亦乐乎,活像两个指导战术的场外教练,还各执一词。结果话音还没落,圆圆往前一凑,圆乎乎的小脑袋轻轻顶了小男孩胳膊一下,小男孩愣了愣,手一松,铲子就被圆圆稳稳攥住了。
小家伙赢了也不横,反手把自己的小车车玩具塞到人家手里,俩小孩瞬间就忘了刚才的争执,蹲一块儿低着头挖沙洞,和好得跟什么似的。
小星星冲粟粒扬了扬下巴,满脸得意:“看见没?实战出真知,还是我的战术有效。”
“有效个鬼,靠脑袋顶算什么本事。” 粟粒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翘得老高。
玩到夕阳擦着树梢往下沉,小家伙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小星星拍了拍手上的沙粒:“走了圆圆,回家吃饭了,太奶奶该等急了。”
圆圆拎着小铲子磨磨蹭蹭地走,走到一半停了脚步 “唰” 地就钉住了。他 “啪” 地扔掉手里的铲子,小胖手死死攥住小星星的手指头,使劲往花店方向拽:“买花哦!买漂亮花花哦!”
“都要吃饭了,买什么花呀。” 小星星故意逗他,脚钉在地上不动。
“要哦!就要哦!” 圆圆拽得更使劲了,小身子都快倾成了小斜塔,奶声奶气的,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粟粒看得好奇,凑到小星星耳边,声音压得轻轻的:“他怎么还知道买花啊?这么小就爱臭美?”
小星星笑着也压低声音:“昨天陈奶奶和奶奶带他来过,这小家伙自己挑了束彩虹,抱回家跟宝贝似的,非要插太奶奶床头花瓶里,得意了一整晚。”
说话间俩人就被圆圆连拽带拖着往花店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花店,一进门,圆圆立刻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小脑袋仰着,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往花架走,步子一摇一摆,活像只神气十足的大白鹅。
卖花的小姐姐早记住他了,笑着跟在他身后,他小胖手指哪朵,小姐姐就把哪朵轻轻拿下来递到他眼前,配合得特别默契。
“这个… 不要…” 圆圆指尖点过满天星,又划过小雏菊,最后 “啪” 地拍在花桶边,指着一束粉盈盈的玫瑰,奶声奶气地拍板,“要这个!” 那模样,跟个来视察的小领导似的。
粟粒站在后面,捂着嘴差点笑出声,赶紧拽了拽小星星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笑,肩膀都一抽一抽的:“陈家到底怎么养孩子的啊?这也太有意思了,小小年纪逛花店跟逛自家菜园似的,还自带跟班。你看他走路那姿势,一摇一摆的,鹅鹅鹅的,笑死我了。”
小星星也憋笑,伸手虚虚护在圆圆身后,怕他被花架绊倒:“全家夸出来的,老自信了,就昨天那束彩虹,我爷爷和陈爷爷夸的啊,反正我听不下去了,出门也不认生,天不怕地不怕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