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爷爷昨晚没有抢到小家伙,早上下棋的时候,还在跟陈爷爷抱怨呢。
刚恋恋不舍地离开企鹅馆,拐进深海展示区,幽暗的蓝光里忽然掠过一道巨大的银灰色影子。圆圆嘴里的棒棒糖都忘了嗦,小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小胖手 “啪” 地拍在玻璃上,嗓门亮得惊人:“鲨鱼哦!大鲨鱼哦!”
巨大的大白鲨贴着玻璃缓缓游过,锋利的背鳍划开水流,眼睛黑沉沉的,透着股凶悍劲儿。可圆圆半点不怕,整张脸都快贴玻璃上了,小短手指着鲨鱼的背鳍,激动得小身子一颠一颠的,回头冲小星星巴拉巴拉地说:“小表叔!看哦!爸爸买的!鲨鱼泳装!酷酷的哦!”
他说得急,话还连不成完整的句子,小手却在自己身上胡乱比划,一会儿拍拍圆滚滚的肚子,一会儿伸开胳膊学鲨鱼划水,奶声奶气地强调:“黑色的!有鳍哦!圆圆穿了… 像大鲨鱼!游得快哦!” 那模样,仿佛自己穿上泳装就能跟眼前的大白鲨一较高下似的。
小星星被他逗得直笑,伸手托了托他往下滑的小屁股:“是是是,我们圆圆穿上最酷了,等夏天带你去海边,穿着鲨鱼泳装劈浪,好不好?”
“那到时候我得离远点,” 粟粒笑着接话,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上鲨鱼的影子,“别把我当成小鱼给咬了啊。”
圆圆听不懂玩笑,只当是夸他,立刻用力点头,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又 “唰” 地转回去盯鲨鱼,直到那道巨大的影子消失在深蓝的暗处,还扒着玻璃不肯挪步。
逛到十二点半,大人孩子都耗得肚子咕咕叫。粟粒领着一大家子出了海洋馆,拐个弯就到了她提前订好的儿童主题餐厅。门一推开,圆圆眼睛 “唰” 地就亮了 —— 餐厅里到处是圆滚滚的海洋球池,彩色滑梯绕着珊瑚造型的装饰转,墙角嵌着亮着暖灯的小鱼缸,连椅子都是胖嘟嘟的小丑鱼造型。
“哇!” 圆圆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身子一扭就从小星星怀里往下挣。小星星刚把他放稳,小家伙就撒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海洋球池跑,小胳膊晃得飞快,哪里还记得饿这回事。
他跑到池边,扶着栏杆试探着踩进去,陷在软软的彩球里,立刻咯咯笑起来,抓起球就往外面扔,玩得不亦乐乎。
“慢点跑,别摔着。” 阮眠眠笑着跟在后面,想叫他过来吃饭,哪里叫得动。还是粟粒走过去,蹲下来跟他碰了碰拳头,声音软乎乎的:“圆圆,咱们先吃小熊饭饭,吃完了阿姨陪你玩滑梯,好不好?饭饭上还有小旗子哦。”
一听见 “小熊饭”“小旗子”,圆圆动作顿了顿,眼珠子转了两圈,权衡了两秒,果断伸出小手让粟粒牵,乖乖跟着往座位走,走一步还三回头看球池。
等饭菜端上来,圆圆立刻就把滑梯抛到了脑后。小熊造型的咖喱饭摆在面前,金黄的米饭拼成熊脑袋,旁边摆着剥好的虾仁、蒸得软乎乎的鸡蛋羹,小家伙拿起勺子就开炫,一口饭一口蛋羹,吃得满脸都是咖喱酱,跟只小花猫似的。旁边的芝士虾球,他左手拿一个,右手舀一勺饭,左右开弓,小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嚼得飞快。
韩越坐在小星星旁边,看着自家孙子只顾自己埋头吃,胳膊肘不轻不重地碰了碰他,眼神往粟粒那边飘了飘,示意他给人姑娘夹菜剥虾。小星星假装没看见,勺子舀着玉米汤,眼睛盯着圆圆,嘴里还逗:“陈圆圆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韩越眉头一皱,脚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眼神瞪得更凶 —— 赶紧给人姑娘夹菜,没点眼力见!小星星往旁边挪了挪,还是装看不见,拿起杯子喝水,眼神飘向天花板的吊灯,心里暗道:要夹你自己夹,我才不凑这个热闹,回头又要被讹。
桌上气氛有点微妙,韩越媳妇看不下去了,笑着拿起公筷,给粟粒碗里夹了个虾球,又舀了勺蛋羹:“粟粒啊,别光顾着看孩子,你也吃。这菜看着软和,味道也不错哦。”
“谢谢周奶奶。” 粟粒笑着接过,顺便斜了小星星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看看,长辈都比你懂事。
小星星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扒饭,耳朵尖却悄悄红了点。
吃过饭,一行人慢悠悠往回走。车开进干休所大院,停在韩家楼下,粟粒解开安全带:“我爷爷奶奶家就在前面那栋,我回去睡个午觉,五点咱们训练馆见,韩小星星咱们到时候一决高下哦。”
她刚要拉车门,后排的韩越开口了:“小星星,下去送送粟粒。”
“啊?就两步路……”
话没说完,后腰就被韩越结结实实踹了一脚,力道不大,威慑力十足。“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小星星揉着腰,磨磨蹭蹭下车,冲粟粒耸耸肩:“走吧,大小姐,我送你回去。”
俩人并肩沿着林荫道走,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碎金,风里带着松针的清苦味道。走了没两步,小星星就忍不住吐槽:“我说,咱们明明都在一个干休所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爷爷跟我爷爷还非得把相亲地点安排到那么远的咖啡馆?咱俩谁爱喝咖啡啊?大早上跑那么远,纯粹折腾人。”
粟粒也笑了,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谁说不是呢。我爷爷说,相亲得有个相亲的样子,不能在院里凑活,显得不正式。我出门前他还叮嘱我,让我穿裙子,温柔点,别跟小时候似的跟你打架。”
“合着咱俩都是被赶鸭子上架啊。” 小星星哭笑不得,“早知道直接在院里食堂见得了,还省得跑那么远。”